蓝澜知道它在告别——不是难过的告别,而是一种安静的、像是目送朋友远行的那种告别。
“妈妈,花海要睡了。”
蓝澜站在花海边,看着那些正在凋谢的花。
夏天的花海像一场盛大的宴会,所有花都穿上了最鲜艳的衣服,争奇斗艳。
秋天的花海像宴会结束后的清晨,客人走了,杯盘狼藉,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欢笑的余温。
“星芽,你明年还会种花海吗?”
星芽飘到蓝澜面前,认真地点了点头:“会。
种更多的种子,开更多的花。
一年比一年大。”
蓝澜伸手揉了揉星芽的头发:“那妈妈明年还帮你收种子。”
星芽笑了,光芒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九月的第一周,星芽收集了今年最后一批花海种子。
它把种子分成两类——一类是明年要种的,用干叶子包好,放进木屋的箱子里;另一类是送人的,用心形树的叶子包成小包,放在花海边那块木牌旁边,和春天一样。
木牌上的字换了。
星芽用银光烧掉了旧的,写了新的:“花海的种子。
带回家种在土里,明年春天会开花。
种下去之后记得和它说话。
——星芽”
上山的人越来越少——秋天了,天凉了,游客少了。
但每一个上山的人都会在木牌前停下来,拿一包种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或口袋里。
没有人多拿,没有人争抢。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拿了一包种子,看着木牌上的字,看了很久,然后问旁边的人:“星芽是谁?”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老奶奶把那包种子贴在胸口,笑了笑,慢慢走下山去了。
星芽站在木屋门口,看着那个老奶奶的背影。
“妈妈,她不知道星芽是谁。
但她会好好种那些种子的。”
蓝澜站在星芽旁边,看着那个老奶奶蹒跚的背影消失在秋色中。
“她不需要知道你是谁。
她只需要知道,有一个人希望她在春天看到花。”
九月中旬,初母的蕾裂开了三分之一。
从裂缝里透出的蓝色光更亮了,在夜晚能把整片花海照亮。
那道蓝色的光束直直地指向天空,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
星芽每天晚上都会在初母旁边坐一会儿,不是因为初母需要陪伴,而是因为星芽喜欢看那道蓝光。
“妈妈,星芽觉得初母在长翅膀。”
蓝澜正在木屋里织第五条围巾——这次是冬天的,深灰色,毛线很粗,织出来很厚,可以当毯子盖。
她放下针,走到门口,看着初母的方向。
那道蓝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两侧的须——两根银白,一根淡金,一根深褐——在光束旁边轻轻摇曳,确实像某种翅膀的骨架。
“翅膀?
它会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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