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芽歪着头想了想:“不会飞。
但它会让风带走它的记忆。
那些记忆会像翅膀一样,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蓝澜看着那道蓝光,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须,忽然觉得,初母不是在长出翅膀,而是它本身就是一只翅膀——一只从地心伸向天空的、用光做成的翅膀。
它在把地下深处的记忆送到天上,送到风里,送到每一个生命的梦里。
“星芽,初母的蕾完全打开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星芽闭上眼睛,把手放在初母的裂缝上,感知了很久。
然后睁开眼睛,表情是一种蓝澜从未见过的、混合了期待和敬畏的神情。
“妈妈,星芽不知道。
初母自己也不知道。
它从来没有完全打开过。
在时间开始之前,它没有蕾。
这个蕾是它在这个世界上新长出来的。
它不知道它会变成什么。”
蓝澜看着那道蓝光,看着那个还在慢慢裂开的、拳头大小的蕾,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动。
初母——这个比时间还古老的生命——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正在长出它从未有过的部分。
它在创造新的自己。
“星芽,我们在见证一件事。”
“什么事?”
“一个古老的生命,在学会新的生长方式。”
星芽看着初母的蕾,看着那道蓝色的、直指天空的光,银色的光液在眼眶里打转。
“妈妈,星芽觉得好幸运。
能遇到初母,能陪它长大。”
蓝澜蹲下来,把星芽抱进怀里。
“妈妈也觉得好幸运。
能遇到星芽。”
九月二十日,星芽收到了一封来自老周山里的信。
信是老周的邻居写的——就是那个“隔壁老王”,字迹比上次工整了一些,显然练过。
“星芽小朋友,你好。
老周让我告诉你,山里的曦树长高了很多,已经到老周的腰了。
叶子从两片变成了六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透明的,里面有金色的液体在流动。
老周说很好看,比歪脖子树还好看。
他还说,山里的苹果熟了,给你留了一箱,过两天让人捎下山寄给你。
老周说让你尝尝山里的苹果,比城里的甜。
祝好。
隔壁老王。”
信的末尾,老周画了一幅画——一棵树,树干是歪的,树冠很大,上面画了很多圆圈代表苹果。
画得不好看,但很温暖。
星芽把那封信夹在小本子里,夹在“乌萨的牙齿”和“宝宝的吊坠”之间。
本子已经用了大半本,蓝澜说等这本用完了,再给它买一本更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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