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有人听着。
上午,她先去了世界树下。
那棵被封印的古老巨树在淡紫色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
树冠已经完全抬起,朝向天空,七神灵的碑文在阳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
树干正面的第七重封印比昨天又暗了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那层铁锈色的面积确实又扩大了一圈。
星芽没有提封印的事。
她只是蹲在光之苗旁边,看着那两片子叶之间拱出来的第二片真叶。
新叶子还没有完全展开,叶缘还卷在一起,像个攥紧的小拳头。
叶脉上流动着极淡极淡的暗金色——不是金,是那种被稀释了很多倍的、来自地下深处的颜色。
它从暗土里吸收了某种东西,和星芽给它浇的光混合在一起,长出了属于它自己的第三种颜色。
“它在自己配色。”星芽轻声说。
世界树沉默了一会儿。
“从没有人给它浇过光,所以也没有人知道它会配出什么颜色。”
“芽芽也不知道。
但这颜色不坏。”
她把手指贴近光之苗的根区,没有直接浇光——昨天已经浇过了,今天只是用手掌贴住土层,感知根系延伸的方向。
光之苗的根比她预期的更深。
主根已经穿透了红土表层,正在往世界树的一条旧根靠拢。
两条根之间的距离大约还有两根手指那么宽,按现在的生长速度,再过两天就会碰到。
“它想连你。”星芽说。
“它已经在连我了。”世界树的声音里有了一种极细微的变化——不是情绪,是状态。
就像一棵树在清晨感觉到第一缕阳光时,树皮微微绷紧的那种细微的、预备性的变化。
“从它破土那天起,我的那条旧根就感觉到它在靠近。
不是被动地等,是主动地找。
它把根须的方向偏转了一点,对准了我。”
“你以前被别的树连过吗?”
“没有。
从来都是我连别人。
歪脖子树连我,城市里的世界树连我,心形树连我。
但它们都是从我这里分出去的——是我的后代。
它不是。
它是另一颗种子。
不封印,不压制,只是记住。
它连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世界树停了很长时间,长到星芽以为信号断了。
“我感觉到‘被选择’。”
星芽把手从土上移开,抬头看着庞大古树的树冠。
树冠没有动,没有像心形树那样主动把叶子拢过来——世界树太老了,已不再习惯主动做什么。
但它把最细最软的一条须根从土里微微抬起,绕过光之苗的根部,极轻极轻地点了点新叶的叶尖。
光之苗的第二片叶子就在那个瞬间展开了——不是慢慢展开的,是忽然展开的,像婴儿松开攥紧的拳头。
叶面上暗金色的脉络在晨光里亮了一下,然后稳定成一种类似赤根烤熟前的暖黄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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