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萨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她把石刀放下,站起来,把手在皮衣上擦了擦——那件皮衣的腰侧已经磨得发亮,是长年累月挂石刀的位置。
她从腰间解下一样东西。
不是石刀。
是一个皮绳串着的小骨哨——只有半截手指长,表面被磨得光滑透亮,吹嘴处有一道细细的裂纹,用兽筋缠了好几圈加固。
“这是宝宝出生那天我做的。”乌萨把骨哨放在星芽手心里,“风暴之民每个孩子出生时,母亲都会做一个骨哨。
孩子哭了,吹一声——不是吹给孩子听,是吹给风听。
风会把母亲的声音带回帐篷,孩子在帐篷里听见风里有妈妈,就不哭了。
这个哨子只吹过几次。
宝宝不太哭。”
星芽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骨哨。
骨哨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但裂纹处的兽筋缠得极紧,每一圈都嵌进了骨质表面。
那是乌萨的指力——风暴之民的女人用石刀处理兽皮时练出来的手劲。
“乌萨阿姨,这个太贵重了。”
“贵重的不是哨子。”乌萨把星芽的手指合拢,让骨哨完全包在她掌心里,“是裂纹。
裂纹是吹出来的。
吹一次,裂一点。
等哨子全部裂开的那天,孩子就长大了,不需要风替他说话了。
这个哨子还没裂完,还差一点。
你帮我保管。”
星芽握紧骨哨,把它小心地放进布背包最内层,和蓝澜的头发、全家福、芦苇小人放在一起。
背包里为数不多的几样东西挤在一起,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像在互相打招呼。
乌萨重新拿起石刀,继续切赤根。
切了两片,她头也不抬地说:“山顶冷,围巾别解。
你那个世界没有双月,晚上黑。”
星芽站着没动。
过了很久,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篝火边被熏黑的碎矿石,放进背包里。
乌萨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把石刀翻了个面,用刀背轻轻磕了磕石板边缘——风暴之民的母亲在孩子出远门时,会用这个动作代替“走吧”。
星芽转身。
宝宝已经站在心形树下了。
他今天没有带芦苇,没有编小人,没有在树根上画画。
他只是站在那里,右手贴在树根上,左手攥着一小截围巾尾梢,眼睛看着星芽走过来的方向。
他的表情不是哭,不是笑,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极其专注的平静——像一个正在执行某项重要仪式的老人。
星芽走到他面前。
“排练正式结束。”宝宝说,声音比平时稳,“现在是正式。”
星芽蹲下去,把手放在他贴树根的那只手上。
“正式的时候,还可以哭吗?”
“可以。
但宝宝现在不想哭。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