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老周也带一袋。”
“妈妈不去吗?”
“去。
妈妈把歪脖子树浇完就追你。
你先走。”星芽点点头。
跑进木屋,从灶台上拿起苏颜留的布包,背上自己的布背包,把围巾尾梢捞起来围紧,又跑到初母新芽旁边蹲下,把第四片叶子轻轻合在手心里,“今天芽芽去看老周爷爷。
你帮爷爷看着山顶。”
第四片叶子翘了翘,在薄雾中静静目送她转身。
她从歪脖子树旁走过时,顺手把蓝澜放在树根上的茶端起来一饮而尽。
去老周的山里,要走很长的路。
翻过两道山梁,沿着一条废弃的林场公路走到底,就是老周的苹果园。
山路在春天变得松软湿润,路边的野草从解冻的土里钻出来,高高低低的,有些已经开了小花。
星芽走得很快——不是跑,是走。
她的光脚踩在山路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极淡的发光脚印,持续片刻就被晨风吹散。
她路过歪脖子树亲戚种下的那片迎春花丛时停了片刻——那些不起眼的小灌木是老周去年专门从山坳里挖回来的,就种在世界树旁边,歪脖子树根上那些银灰色光膜和迎春花细茎这时同时被光照亮,像在互相对了一下起床的时差。
翻过第二道山梁时,她听见了羊叫。
老周的羊群在苹果园边的山坡上吃草,今年多了几只小羊,白的、黑的、花的,跟在母羊后面蹦蹦跳跳。
苹果树还在休眠,枝头挂着去冬的残叶,但树根周围的土已经松了——老周每年春天都会给每棵苹果树松一圈土,堆成浅沟,等着接春雨。
老周站在苹果园门口,手里拄着一把长柄锄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卷到手肘,脚上是一双旧解放鞋,鞋帮上沾满了泥。
看到星芽从林场公路尽头拐出来,他把锄头靠在门柱上,把手在褂子上擦了两把,然后举起一只粗糙的大手,慢慢地、用力地挥了一下。
“来了。”
“来了。”
星芽走到他面前站住。
老周低头看着她,她也抬头看着老周。
一只燕子从苹果园里掠出来,翅膀尖上沾着一抹极淡极淡的银灰色光鳞——不是反光,是它自己发的。
和昨天那只衔种子来山顶的燕子是同一只。
它在歪脖子树上停过,在初母新芽旁捡过花瓣,现在回到了老周的苹果园。
“它在你这儿住了一夜了?
昨天从芽芽那边飞回来,翅膀上的光沾了山顶的苔藓屑子和新芽叶尖的露。”星芽指着燕子。
老周回头看了一眼燕子,又转回来。
“昨晚落在我窗台上,翅膀上有一层亮晶晶的东西。
我用手指蹭了一下,不是水,不是灰,闻起来像你这丫头的味儿。
我就知道你在山顶又种了什么新东西。”他顿了顿,“它今年回来得早。
比去年早了大半个月。
我早上推门看见它蹲在歪脖子树上,就知道你那边肯定有信。”
“芽芽没有发信,周爷爷自己先发了。”
“我不会发。
我让树给我连过去的。
就十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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