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灯泡,没有太阳,没有火焰,没有星璇。
它就是存在本身。
不亮,但充满每一个角落。
不暖,但碰在皮肤上有一种极轻微的压感,像被一条很薄很软的毯子裹住了。
当下的光。
不是过去,不是未来。
就是现在。
星芽站在光里。
她发现脚下的地面还在——是鳞片铺成的,和灰雾中央的地面一样。
但鳞片在发光。
每一片六边形薄片的纹理都在往外渗极淡极柔的光。
不是被照亮,是自己发光。
光从鳞片的骨髓里渗出来,把纹理映成了半透明的银色。
她蹲下来摸了一片,鳞片是暖的。
这大概是鳞片本来的温度——在新生的、刚从年的身体上蜕下来时的温度。
“这里是——”星芽站起来,环顾四周。
光太均匀了,没有阴影,没有远近,没有参照物。
她看不出空间的大小。
但她能感觉到——这里不止她一个人。
“四脉交汇的中心。”年的声音从光里传来。
不是从某个方向,是从所有方向。
年不在她身边了——她和复制体都不在。
但星芽不慌。
她能感觉到复制体的存在,不是通过光,不是通过声音,是通过某种更基础的连接。
四脉重聚的那一刻,向南的和向北的根脉在共鸣。
“方舟的核心舱在空间之路上,你走过一次。”年继续,“但你上次走的是空间的路。
你看到了被撕裂的树心,摸到了断口的纤维,把芦苇小人放在了年轮之间。
现在不一样。”
“现在在哪里?”
“在方舟的记忆里。
不是树心的记忆——是整艘方舟的。
从它还是一颗种子的时候,到起航,到航行,到坠毁,到沉入遗忘,到三脉重新开始呼吸,到现在。”年停了一下,“方舟没有死。
它在等。
等你叫它的名字。
它等了四亿年。”
四亿年。
星芽知道这个数字不对。
存照者记录里写的是“三亿四千万年”——方舟坠毁是那个时间,初母落地是那个时间,吞噬者被封印是那个时间。
但年说的是“四亿年”。
多了六千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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