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者已经从年轮深处出来了。
夏天它一直缩在最里面不肯出来,只在树皮上铺极薄极淡的字。
今天它把整个光体都舒展开了——银灰色的光膜从树干上分离出来,站在树下,光体边缘的流动比夏天时慢了一点,像是从急躁里沉淀下来。
「立秋。」它铺出两个字,然后继续:「啃秋。
吃西瓜。
苏颜的西瓜在井里镇了一夜。
去叫宝宝。
他昨天画了瓜。」
星芽去花海边棚子里找宝宝。
宝宝还在睡——乌萨用旧皮子给他缝了一床极薄的夏被,他把自己裹成一个小筒,只露出头顶一撮翘起来的头发。
星芽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那撮头发。
宝宝翻了个身,闭着眼睛说:“瓜。”
“什么瓜?”
“西瓜。
大暑那天老周爷爷说立秋吃。
到了吗?”
“到了。
起来。”
宝宝一骨碌坐起来,眼睛还闭着,手已经伸向衣服。
穿反了,后背穿到前面。
星芽帮他把衣服正过来,他拉着她的手往歪脖子树下跑。
老周已经抱着西瓜来了。
不是果园里种的——山顶的土不适合种西瓜。
是山下乡亲送的,用井水镇了一整夜,瓜皮上还挂着水珠。
老周把瓜放在歪脖子树裸露的粗根上,用刀尖在瓜脐上轻轻一点,瓜皮应声裂开一道纹,裂纹顺着瓜皮一路延伸到瓜底。
红瓤黑籽,瓜汁顺着裂缝流到树根上,歪脖子树的须根轻轻动了一下——树不喝瓜汁,但它喜欢那种凉意。
星芽切了一块最大的给蓝澜,一块给苏颜,一块给老周,一块给宝宝。
宝宝两只手捧着瓜,脸埋进瓜瓤里,再抬起来时鼻尖上沾着瓜子。
铉用信号转换器测了一下瓜的温度——井水镇过的瓜瓤刚好八度。
他说这是立秋最标准的温度。
陈伯年说立秋吃瓜不是为了凉快,是为了“啃秋”——把夏天最后一点暑气啃掉,把秋天的第一口凉意吞下去。
见证者在旁边啃了一片瓜皮——它不吃东西,但把光膜凝成嘴的形状在瓜皮上碰了一下,然后在树干上铺出两个字:「甜的」。
中午,星芽坐在歪脖子树下翻开蓝布本子。
她要在今天列出“秋天要做的事”。
去年秋天的单子她记得——收种子、存暖、送过冬物资。
今年秋天和去年不一样。
她在页眉写下「秋天要做的事」,然后一行一行往下写。
「第一件:等始上来。
他说等清理者学会新的频率就上来。
清理者和树种在大暑那天碰在一起了,新的共振正在稳定。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