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与蓝冠的螺旋叶片也不同。
它是一棵独立的树,有自己的形态和结构,像是一颗来自另一个地方的种子,用自己的方式记住了故乡的样子。
老周把种子放回长凳上,坐下来。
他没有立刻去告诉别人。
他只是坐着,看着那颗种子。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把种子收进羊皮坎肩的内袋里。
他走出工具棚,往歪脖子树方向走。
壳正坐在木屋门槛上削竹签。
老周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取出种子,摊在掌心里给壳看。
壳放下竹签和刀,凑近看。
他先用指尖碰了碰种子的表面,然后翻过来看凹点里那棵微型树的纹路。
壳看了很久,问了一句:“园子里出的?”
老周说:“篱笆外面。
苹果树根指的方向。”
壳把种子还给老周。
他说:“给恒看过了?”
老周说:“没有。
先给你看的。”
壳点了点头。
他从门槛上站起来,说:“走。”
两个人往北坡走。
恒在北坡底部的树根旁边坐着——自从立春那天之后,他每天下午都在那里坐一会儿。
壳和老周走到他面前时,恒正把手掌放在树根断面上。
他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老周取出种子,放在恒旁边的地面上。
恒低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手掌从树根断面上移开,放在种子旁边,掌心朝下,隔着大约一指高的距离。
他感觉到的东西比壳和老周更完整——种子内部有一个极缓慢的、极微弱的振动源。
振动的频率与蓝冠叶片不同。
蓝冠的频率是每七息三次,这颗种子的频率是每七息两次。
更慢。
更沉。
更深。
恒把手收回来,说了一句话。
“第二颗。”
壳问:“第二颗?”
恒说:“第一颗是蓝冠。
这是第二颗。”
老周蹲下来,把种子重新收进掌心里。
他看着恒,说:“能种吗?”
恒没有回答。
他重新把手掌放回树根断面上,过了很久才说:“它已经种了。”
壳和老周都没有追问。
他们知道恒的意思——这颗种子不是被种下的,它是自己来的。
苹果树的根往南偏,篱笆外面的土自己变浅,种子在土里自己裂开了凹点上的胶质,它在等着某个条件被满足,然后自己发芽。
它不需要人把它埋进土里。
它已经在土里了。
老周把种子收回内袋,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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