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

【在。】

“我刚才做的，对吗？”

系统沉默了三秒。

对于一个即时响应的系统来说，三秒的沉默已经是一种态度了。

【从理性角度分析，宿主的选择是最优解。

三霄若出手，将直接卷入封神大劫因果，届时不仅三霄自身难保，还可能引发圣战，导致更多弟子伤亡。】

“从理性角度。”通天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那从感性角度呢？”

系统又沉默了。

【……从感性角度，宿主的选择是最痛苦的。】

通天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大殿的穹顶。

最痛苦的。

没错。

他做了最理性的选择，却也是最痛苦的选择。

这让他想起一个古老的哲学困境——电车难题。

一辆失控的电车驶来，轨道上有五个人，你可以拉动拉杆让电车变道，但另一条轨道上也有一个人。

你拉不拉？

理性告诉你：拉，五大于一。

感性告诉你：你不拉，那五个人是电车撞的；你拉了，那一个人是你杀的。

通天现在面对的就是一个超级加倍版的电车难题——

他不出手，外门弟子继续被打压、被伤害、被杀；他出手，圣战爆发，更多弟子会死在封神大劫里。

怎么选都是错。

怎么选都会有人死。

《孟子》说“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

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但孟子没说的是——如果鱼和熊掌都会痛呢？

如果无论选哪个，都有人在哭呢？

通天忽然觉得，圣人这个身份，真他妈是个坑。

……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三霄离开时的画面。

碧霄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被主人踢了一脚的小狗。

她没哭出声，但通天知道她在哭——碧霄这个人，越是不出声，越是委屈。

琼霄站在山丘边缘，面朝陈塘关的方向，一动不动。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不理。

她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还立着，但心已经焦了。

云霄拉着两个妹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碧游宫的方向一眼。

只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通天心如刀绞的东西——

失望。

不是对师尊的失望，而是对“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这句话的失望。

她曾经信这句话。

现在不太信了。

……

通天猛地睁开眼，一拳砸在扶手上。

碧游宫大殿震了三震，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这是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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