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那句“明天小心”,陈建国记了一夜。
医院后门是一条窄巷子,对面是职工宿舍的围墙。
老王已经到了,蹲在墙根下抽烟,看见陈建国过来,把烟掐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走。”
老王没有多说,带他从小门进去。
县医院的后院堆着一些旧纸箱和报废的输液架。
两个人穿过一条走廊,绕过了门诊大厅,直接从行政楼的侧门上了二楼。
楼道里很安静,走廊灯还没全亮,只有尽头一间办公室开着门。
老王敲了两下门框:“老李。”
一个戴老花镜的中年人抬起头。
他大概五十出头,穿着白大褂,桌上摊着一本翻旧了的登记簿。
看见老王,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这么早?”
“带个人看看材料。”老王说,“我侄子,省城读书的,帮厂里核对点旧东西。”
老李看了陈建国一眼,没有多问。
他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前。
铁门漆面有些掉,锁是老式的挂锁。
老李开了锁,推开门,里面是一排铁皮柜,靠墙叠着几摞落了灰的旧档案盒。
“九四年的在这里。”老李指了指靠左的第三个柜子,“目录本在柜子顶上,你自己翻。
不能带走,不能拍照,有什么想问的,等出来再说。”
“谢谢李叔。”陈建国说。
老李没多客气,转身就出去了,顺手把门虚掩上。
陈建国站在档案科里。
空气里有旧纸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
窗子朝北,光线不强,铁皮柜上的漆面已经有些生锈。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够柜顶的目录本。
那是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硬壳簿,边角磨得很旧。
封面上用钢笔写着“一九九四年——职工体检及其他医疗协作材料目录”。
翻到职工体检那一页,记录很清晰。
编号、姓名、材料类型、存档日期。
一行行排下来,字迹工整,大多数是钢笔写的。
陈建国逐行扫过去,手指在纸面上慢慢滑动。
翻到中间时,他停住了。
有一行被划掉了。
不是涂改,是用钢笔横着划了一道,旁边用红笔写了几个字。
红笔的字迹比正文潦草,他凑近了看——
“转病案室,已借出。”
陈建国目光一凝。
他重新看了一遍这一行的原记录。
编号在侧,材料类型写的是“体检+产检复查归档”,日期是一九九四年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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