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省城的车上,周磊忍了很久,还是压低声音问:“林德福说的那个孩子,到底什么意思?”
陈建国看着窗外。
县城的街慢慢往后退,灰墙、木门、卖煤球的小棚子,都像没有变过。
可他知道,从林德福说出那两个字开始,有些东西已经不能再按旧关系看了。
“他说的不是我们。”陈建国说。
“也不是你们这一辈?”
“不是。”
周磊吸了口气,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他不是笨,只是这一路查下来,很多事越靠近,越让人不敢往明处说。
陈建国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枚怀表。
表壳冰凉,硌着掌心。
林德福怕的不是陈家,也不是工会旧柜。
那一声“孩子”里有慌,有遮掩,还有一种下意识的保护。
一个人只有在心里早就藏着某个具体名字时,才会这样说漏。
可听出来,和拿得住,是两回事。
“回去先别提。”陈建国说,“尤其别跟林小慧提。”
周磊点头:“我知道。
她嘴上能忍,脸上藏不住。”
车进省城时,天已经暗了。
陈建国让周磊先回宿舍,自己刚走到楼下,就看见林小慧从楼梯口跑下来。
她跑得急,额头全是汗,鞋带散了一根也没顾上系。
“建国哥!”
陈建国停住:“出什么事了?”
“秀珍姐晕倒了。”林小慧喘得厉害,“下午在家门口倒的,我妈陪她去县医院了。
医生说低血糖、贫血,先留院观察。”
陈建国的眉头皱起来。
他想起巷口那天,林秀珍扶着墙,脸白得像纸。
那时候她说自己没事,可她连站稳都费力。
“赵卫东去了没有?”他问。
林小慧脸色变了变:“没有。”
“一次都没露面?”
“没有。”林小慧声音低下去,“我妈打电话去赵家,他家里人说不知道他去哪了。
可秀珍姐住院的事,县里传得很快,他不可能一点不知道。”
这话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陈建国没有评价赵卫东。
他回宿舍放下包,拿了一件外套出来。
“走。”
林小慧愣住:“去哪?”
“县医院。”
晚班车晃到清江时,已经九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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