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够!”她又给林薇夹了一大块肉,“咱这儿的栗子啊,是有讲究的。
老辈子人说,这山里的水土好,长出来的栗子就格外甜糯。
炖肉得用柴火灶,慢工出细活,急不得。
肉也得选好,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才香!
这酱啊,是我婆婆传下来的法子,自己晒的黄豆酱……”
大姐一边看着林薇大快朵颐,一边打开了话匣子,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她叫王春梅,是土生土长的怀柔人。
年轻时也曾跟着同乡去南方大城市打工,在电子厂的流水线上干了五六年。
“……那时候年纪小,就想着出去见见世面,挣点钱。”王春梅的语气很平静,带着点回忆的悠远,“大城市是好,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晚上灯火通明的,跟白天似的。
可就是……心里不踏实。”她扒拉了一口饭,眼神望向门外沉沉的暮色和自家的小院。
“在厂里,每天十几个小时,对着机器,做的都是一模一样的活计。
住的是十几个人一间的宿舍,吵吵嚷嚷的。
吃的嘛,大锅饭,管饱,可没滋没味的。”她笑了笑,“那时候就特别想家,想咱们这山里的空气,想家里的饭菜香,想爹妈。
电话费又贵,舍不得常打。”
“后来呢?”林薇听得入神,忍不住问。
“后来啊,”王春梅脸上露出一种安定满足的神情,“爹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
我就寻思着,在外面挣那点钱,扣掉吃喝房租,也剩不下多少,还照顾不了家里。
干脆,就回来了。”她指了指这个小院,“回来相亲,认识了你大哥。
人老实,肯干。
我们就守着家里的几亩果园,他打理果树,我在家操持,农闲时他去附近景区打打零工。
日子嘛,比不上城里热闹,钱也不多,但心里头踏实。”
“看着果子开花、结果,卖出去,换成钱;看着这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晚上一家人围在一起,吃着热乎饭,听着外头的风声、雨声、虫鸣声……这日子,有滋有味。”王春梅的眼神很亮,带着一种知足常乐的豁达,“我那些还在外面打工的小姐妹,有的混得是比我好,穿金戴银的。
可她们打电话回来,十有八九是抱怨累,抱怨老板不好,抱怨想家。
我就觉得,我这选择,挺好。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对吧?”
朴实无华的话语,却蕴含着最朴素的生活哲理。
林薇看着王春梅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平和与满足,再想想自己那个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暗流汹涌的原生家庭,心中涌起复杂的波澜。
她点点头,真诚地说:“大姐,您说得对。
心安处,就是家。
您这日子,多少人羡慕不来呢。”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菜的香气,大姐温暖的故事,让林薇疲惫的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慰藉。
饭后,王春梅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又给林薇安排住处。
“西屋那间,本来是给我闺女准备的,她在县城上高中,住校,周末才回来。
床铺被褥都是干净的,你放心住!”王春梅推开西屋的门。
房间不大,但非常整洁。
一张简单的木床,铺着印有小碎花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一张旧书桌,一把椅子。
窗户擦得亮堂堂的,挂着淡蓝色的窗帘。
空气里有淡淡的阳光和肥皂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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