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俭趁乱脱身,辗转回到唐营。
捡回一条命。
文安想到这里,心里有些复杂。
唐俭这个人,按辈分算,是他的长辈。
当初各部稽查时,唐俭帮过他不少忙。
后来多有接触,虽谈不上多亲近,却也说得上话。
如今唐俭即将出使突厥,身体又不适,他却在这伤兵营里安安稳稳地烤火,总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更何况,唐俭是能臣。
大唐的能臣多,但经得起折腾的少。
文安站起身来,对郑虎说:“你让人备一份风寒的药,再加些干肉和茶,我去看看唐尚书。”
郑虎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东西备齐。
文安披上裘衣,出了帐篷。
唐俭的帐篷在营地西北角,靠近中军,离伤兵营不算远。
文安到的时候,帐篷外头站着几个护卫,看装束是唐俭从长安带来的。
其中一个认得文安,拱手道:“文县子。”
“唐尚书可醒着?”
“醒着。
刚喝了药,正在里头歇着。”
文安点点头,让护卫进去通传。
不多时,帘子掀开,里头传来唐俭的声音:“定之?
进来进来。”
声音听着洪亮,倒不像是病人。
文安掀帘进去,一眼看见唐俭靠坐在简易的床榻上,腿上盖着条薄毯,身上披着件旧裘袍。
帐篷里烧着火盆,暖烘烘的,还熬着药,一股子苦味。
文安上前几步,躬身行礼:“下官见过唐尚书。”
(注:贞观初年,各部官职调动频繁,因此看上去有些繁乱。
戴胄和唐俭都担任过民部尚书,且在同一时期,前后交替时间短。
这种现象很多,如兵部尚书等,诸君不必深究。)
唐俭摆摆手,笑道:“行了,别多礼。
坐。”他指了指旁边的胡凳。
文安坐下,抬头细看唐俭,心里微微一惊。
眼前这人,跟他记忆里那个腰板笔挺的民部尚书判若两人。
不过几年工夫,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也深了。
眼窝陷下去,颧骨突出来,嘴唇干裂起皮,一看就是一路上没少受罪。
最让文安在意的是,唐俭眉宇间笼着一股郁气,那郁气压得他的脸色更显灰败。
“唐尚书,您这气色……”
“不妨事。”唐俭打断他,“就是路上赶得急了些,受了点风寒。
刚才刘医官来看过了,开了几副药,喝两日就好。”
他顿了顿,打量了文安几眼,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倒是你小子,一段时日不见,似乎长高了,也壮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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