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文安看过来,她忙放下绣绷,起身行了一礼,唤了一声:“阿兄。”
文安点了点头:“婉儿也在这。
这些日子习惯吗?”
“惯的。”宇文婉道,声音轻,“家里什么都是齐备的。
阿嫂待我也好,常叫我过去说话。
丫丫也常来找我,问我绣花的事。”
“绣的什么?”文安问。
“一方帕子。”宇文婉道,垂下眼,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绣绷的边缘,“想着阿嫂有了身孕,绣一方帕子给她擦手用。
竹子清雅,不犯冲。”
文安看了一眼那帕子,针脚确实好,竹子绣得疏朗有致。
他道:“你阿嫂见了,必定欢喜。
天色暗了,仔细伤眼,明日再绣。”
宇文婉应了一声,重新坐下,却没有立刻收针,只低头看着那方绣绷。
灯火映着她的侧脸,安安静静的,像院子里那株桂花树,不声不响地立着。
文安没有多留,进了堂屋。
崔佳已经让人摆好了饭,见他进来,招手道:“郎君,洗手吃饭了。”
不多时,张婶已经把晚饭备好了。
四菜一汤,一盘炒青菜,一盘咸鱼蒸蛋,一碗炖得烂熟的羊肉,另有一碟腌萝卜,主食是热腾腾的粟米饭。
文安在案前坐下,端起饭碗,扒了两口,便不再停箸。
中午他只胡乱吃了一点,这会儿早饿透了,一筷子接一筷子,风卷残云一般,足足吃了两大碗,才把碗放下。
崔佳坐在对面,起初还笑着给他布菜,见他吃得急,眼里便浮起一层心疼,轻声道:“郎君慢些,仔细噎着。”
文安含着一口饭,含糊道:“无妨。”
崔佳道:“公厨的饭,就那么难以下咽吗?”
文安咽下饭,道:“也不是难以下咽。
只是吃惯了家里的,再回去吃那个,总觉着差了滋味。”
他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我不碍事,你别担心,过些日子便惯了。”
崔佳没有接话,只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搁在他碗沿上。
文安也不客气,照单全收。
崔佳见他吃得香,道:“对了,张婶今日还炖了一锅羊肉汤,说秋日进补,给郎君留了一碗,在灶上温着。”
文安道:“好。
一会吃了。”
“还有,丫丫今日问我,说阿兄当官,是不是很威风。”崔佳道,“我说威风。
她便说,那她长大了,也要当官。”
文安诧异道:“她一个小娘子,居然有这心思?”
文安奇怪的不是丫丫有当官的心思,奇怪的是他还有崔佳应该都没有灌输过这种思想,文安毕竟是后世思维,也不会歧视女子,他只是奇怪丫丫这种想法是哪里来的。
“妾身也这么说。”崔佳笑道,“之后她说,那她便给阿兄当师爷,帮阿兄算账。”
文安摇头,也笑了:“倒是个会盘算的。
随她去。”
文安足足吃了两大碗才心满意足。
张婶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终究忍不住,开口道:“郎君,要不老奴还是回廨舍那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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