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甚至想过,要不要找个由头,旁敲侧击地问问,那些书如今到底搁在何处。
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这种事,不问还好,一问,反倒显得心里有鬼。
皇帝本来就对他来历那点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要是再自己往枪口上撞,那是真嫌命长。
天知地知,他知。
那些“古籍”,以后还是少用为妙。
他岔开话头:“神医,那册子……”
孙思邈却没留意他的心不在焉,自顾自地点头:“说起来,还有一桩。”
他转过身,看着文安:“你前回与老夫提的那个什么产钳——就是从两边夹住娃娃头、帮着生出来的那个东西——可在弄了?
老道也想看看。
若真能保妇人母子两条性命,也是一件神器了。”
文安一愣。
他真把这茬忘了。
这段时间忙着各种事情,产钳这东西,那日他也只是提了一嘴,说回去就画个图样出来,找找看能不能打出来。
结果一忙,就搁下了,搁得严严实实。
他脸上有些发热,起身一揖:“小子……小子近日俗务缠身,竟把这桩事忘了。
是小子的不是。
等回去,必定着手画图样,做成了,先给您送来看。”
孙思邈摆了摆手:“也不急在这一时。
你如今是长安令,公事缠身,老夫知道。
你心里记着这事,便行。
真能保下妇人母子两条性命,是件大功德。”
文安应着,心里却把这桩事,重重记了一笔。
产钳这东西,他前世隐约听过,也在杂书上看过,样子不复杂,两片铁钳,配上一个机关,关键在于火候和弯度。
手艺活,将作监那边找个好铁匠,应该打得出来。
回头得空了,他得把图画细了。
文安坐回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开口道:“孙神医,小子这里,还有一桩事,想请教您。”
“说。”
“小子听闻,”文安斟酌着用词,尽量挑这个时代的人能听懂的话,“若是男女两家是近亲,表兄妹、堂兄妹一类,结了亲、成了婚,生下来的孩子,往往不健全。
或痴或傻,或带残疾,或长不大。
不知神医……可有听闻?”
孙思邈本来端着茶碗,闻言,手停在半空。
他把茶碗放下,身子坐直了,目光一下子聚过来:“你这话——当真?”
这个时代,只认识父系同宗同姓通婚不利于生子,但完全不认为姑舅、两姨表兄妹(母系近亲)有生育风险,表亲联姻是名门大族非常流行的 “亲上加亲”。
一句话概括:他们有经验层面的局部认知,但没有现代遗传学意义上 “近亲血缘有害” 的完整认知。
文安点头:“小子也是在一本杂七杂八的书上看来的,也不知准不准。”
孙思邈的眼睛亮了。
“老道竟不知有这一说。”他捻着胡子,站起来,在檐下踱了两步,“可你这话说了,老道细想……不是没有道理。”
他踱到廊柱边,转过身:“老道行医这些年,接生过的孩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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