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女看了看他的徽章,微微颔首:「原来是罗夏尔教授。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玛格丽特。」「告诉我,你们在干什麽?」罗夏尔指着那些女人,「这些女人是谁?
谁允许她们在这里的?」「她们是志愿者。」玛格丽特修女平静地说,「市政厅招募的,来帮忙照顾病人。」
「志愿者?
女人?
照顾霍乱病人?」罗夏尔的声音越来越高,「你们知道霍乱是什麽吗?
那是瘟疫!
会传染的!
这些女人不懂医学,在这里只会添乱!」
「她们不懂医学,但她们懂怎麽照顾人。」修女依旧平静,「而且,我们这里的方法,是有效的。」「有效?
什麽方法?
给病人喂水?
擦身体?
用生石灰消毒?」罗夏尔几乎是在吼,「那是外行人的把戏!
是莱昂纳尔·索雷尔那套歪理邪说!」
修女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索雷尔先生的方法救了很多人的命。」
「胡说!」朱尔·罗夏尔冲到一张病床前,指着一个正在喝水的病人,「你看他!
脸色灰败,嘴唇乾裂!
典型的霍乱热毒!
应该放血!
应该灌肠!
而不是在这里喂水!」
病人被他吓了一跳,水洒在了胸前。
旁边照顾他的女人立刻用布巾擦乾,然後擡头看了罗夏尔一眼,似乎在责怪他的冒失。
「教授,」修女走到他身边,「您说的放血和灌肠,我们试过。」
朱尔·罗夏尔转过身:「试过?
然後呢?」
「然後人都死了。」修女的声音很轻,「最开始那几天,我们请了医生来,给病人放血,灌肠。
二十个人,三天就死了十八个。」
朱尔·罗夏尔的脸色变了。
「後来,市政厅的人来了,带来了索雷尔先生的方法。」修女继续说,「烧开水,喝盐水,用生石灰消毒。
我们照做了。」
她环视教堂:「从那天起,这里只死了二十多个人。
剩下的几百人,都活下来了。
症状好转的,已经回家了。」
朱尔·罗夏尔张了张嘴,想说「那是巧合」,想说「那些是轻症病人」,想说「数据有问题」……但他看着教堂里的景象,看着那些井然有序的女人,看着那些虽然虚弱但还活着的病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教堂里很安静。
病人们在休息,女人们在忙碌。
没有人理会这个咆哮的教授。
朱尔·罗夏尔感到一阵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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