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罗兰一家住在圣若瑟学校北面的一条新街上。
这条街是三年前修建的,房屋的样式大体相同,一楼有一间客厅和厨房,楼上是三间卧室,後面带着狭窄的小院。
这里租金比旧镇中心便宜,虽然步行到中学部需要2刻钟,但还是受陪读家庭欢迎。
与其他家庭的布置能省就省不同,罗兰家的客厅里摆着一架旧钢琴。
为了把钢琴从原来的住处运到蒙铁尔,埃米尔·罗兰支付了一笔不小的费用,後来又花钱请人重新调音。
他曾经多次说,这架钢琴是家中唯一不该带来的重物,却始终没有把它卖掉。
此刻,钢琴盖上放着几本乐谱和一叠高师考试笔记,二十岁的罗曼·罗兰坐在桌边,脸色苍白。
窗外不时传来学生说话和马车经过的声音,家中却没有人愿意出去。
埃米尔·罗兰已经抱怨了将近一个小时。
「我一八八四年是怎麽劝你的?
你通过会考以後,先去索邦注册,那样奖学金就已经是你的。
你说不行,你只想去高师。」
罗曼·罗兰低着头,声音里透着倔强:「我不是只为了得到那2万法郎……」
埃米尔·罗兰的声音立即高了起来:「你是不是觉得钱肮脏?
房租要用钱付,书要用钱买,去巴黎参加考试的火车票也要钱!
你第一次落榜回来,我说再试一年;第二次失败,我还是没有逼你放弃。
现在勒鲁要去索邦注册了,那我们这些年算什麽?」
安托瓦内特-玛丽·罗兰坐在一旁,一边用手帕擦着眼泪,一边劝说:「埃米尔,别再说了,结果还没有出来,还有机会……」
「高师的结果没有出来,勒鲁的会考结果已经出来了!
良好,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
人家也没有犹豫,马上声明秋季去索邦。
现在全镇都说,加斯东·勒鲁才是按照规则走到终点的人!」
「索雷尔先生还没有下达最终的裁决。」
「正因为没有裁决,我才怕!」
埃米尔·罗兰在蒙铁尔这些年并没有闲着,他原本就是公证员,虽然业务一般,但处理契约和财产文书十分熟练。
来到这里以後,镇上的房屋买卖、寄宿合同和借贷纠纷迅速增加,他替几家事务所整理文书,也为外来家庭审阅租赁契约。
如今的工作没有以前体面,还十分繁重,遇到开学季,他一天要抄写十几份文件,晚上回家时连手腕都抬不起来。
他总说这些辛苦没有什麽,只要罗曼能考进高师,得到那2万法郎的巨额奖金,一切都值得。
现在这句话也成了他抱怨儿子的证据。
「我们为了你从克拉姆西来到蒙铁尔。
我离开事务所,放弃原来的客户;你母亲整天担心你吃不饱,冬天舍不得多买一筐煤。
你要学历史,我们买了书;你要学音乐,我们把钢琴搬来。
笔试失败,我们请了文法老师;口试失败,我们又请了演讲老师。
罗曼,我已经不知道还能怎麽帮你。」
罗曼·罗兰的嘴唇动了几次,最後只说:「我知道。」
「你不知道。
你要是知道,一八八四年就不会拒绝去索邦注册!」
罗曼·罗兰再次垂下头,不说话了。
埃米尔·罗兰说道:「你的伟大追求,能替我们付房租吗?」
安托瓦内特哭得更厉害了:「你为什麽一定要这样说他?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