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他们，也提醒所有人 ——

无知，不是罪。

但无知地站在吃人的一边，总有一天，要为自己的沉默付出代价。

三份清单，一百七十三人，全部登记造册。

陆远把造好的档案，送到沈知意面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都处理完了。” 他说。

沈知意翻了翻档案，点了点头。

“有漏网的吗？”

“没有。” 陆远说，“七座城，每一个户籍在册的，我们都筛过一遍。

战前在元老会体系里做过事的，全部登记在册。

重度的二十七人，明天一早就驱逐。

轻度的八十九人，已经开始劳动。

不知情的五十七人，发了临时通行证，留在城里观察。”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赵虎走的时候，哭了。

他说他没想到，他做的那些事，还有人记得。”

沈知意合上册子，没有说话。

她当然记得。

她记得刘寡妇写供词时，手在抖；她记得孙茂跪在审讯室里，说 我只是开门送饭；她记得那些在黑市上倒卖药品的奸商，面对审问时，还在说 我只是做生意。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大奸大恶。

可正是这些 ，一点一点，构成了元老会能够存在的根基。

元老会不是凭空长出来的。

是赵虎这样的人，帮他们抢粮；

是孙茂这样的人，帮他们开门；

是黑市奸商，帮他们流通物资；

是散播谣言者，帮他们控制人心。

没有这些人，元老会就是一个空壳。

肃清了这些人，才是真正的肃清。

夜里，沈知意一个人坐在指挥室里。

桌上摆着三份档案，一份《七城清册》，一份审判记录。

她翻了翻那三份档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如果她选择了 世界重置——

这些人，会重新活过来。

赵虎会重新变成一个小队长，孙茂会重新去实验室开门，黑市奸商会重新倒卖药品。

他们不会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而她，也不会记得。

如果她选择了 留存现世——

这些人，会带着他们的档案，继续活在这片土地上。

有的被驱逐，有的在劳动，有的重新开始。

而她，会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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