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毅在移动餐车的临时安全区里待到第二天傍晚时,沈知意在收银台后面做出了一个比收留叛逃异能者更重大的决定。
她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左边是韩毅手绘的新秩序信号塔布防图,从记账本上撕下来的纸,铅笔线条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哨位换防时间和守卫人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右边是陆远过去一周从城北方向汇总的情报:巡逻队活动频率增加,搜索半径持续缩小,劳工营在做人员清点,装甲车集中在物流园整备区。
中间是她自己写的分析笔记,只有几行字,每一行都以“结论”开头。
结论一:新秩序已掌握内乱未遂情报,消息来源是王永昌被捕前通过便携式电台发出的最后一批信号。
结论二:新秩序失去双重内应后情报链暂时断裂,但不排除有其他潜伏人员继续提供信息。
结论三:韩毅提供的信号塔是城北情报网络关键节点,目前处于换防周期的薄弱窗口期。
结论四:坐等对方集结完毕等于把主动权交出去。
结论五:先发制人。
她把最后四个字圈起来,在旁边画了一个五角星。
然后拿起对讲机按下全频道广播。
“所有店员,收银台集合。
秦烈,叫上赵副主任和李建国的通讯代表。
今晚不营业。”
十分钟后,槐树下摆开了便利店体系有史以来最正式的一场战术会议。
折叠桌上铺着拼接手绘地图,梧桐路居中,城东基地在东,城西自救会小学在西,城北新秩序的控制区用红笔圈出了三个关键位置:信号塔、物流园装甲车整备区、劳工营外围防线。
秦烈用斧柄点在地图最上方那个被红圈框住的位置。
“信号塔位于城北老电视台顶楼,塔身高度约八十米,覆盖范围可追踪所有编号异能者。
守卫编制十二人,分三班轮值。
换防时间凌晨两点、早上六点、下午两点。
当前处于薄弱窗口期——最近一批新兵刚补充进来,老兵被抽调去物流园,夜间两点那班换岗间隔比正常时段长了将近十分钟。
如果我们选凌晨两点动手,从切入到撤离最多只有不到半小时。”
陆远把情报笔记本翻到城北侦察记录那一页,手指点在标注“发电机房”的位置上。
“老孙和吴叔看过韩毅画的结构图。
发电机房在塔基西南角,外墙是预制板结构,防爆能力弱。
如果能用定向爆破或高温切割方式破坏发电机房,信号塔至少会瘫痪数小时。
瘫痪期间,新秩序无法追踪任何编号异能者——所有定位数据全部丢失。
等他们恢复供电重新校准信号,至少需要好几天。”
陈炎把指尖的火苗掐灭,直起身来。
“我可以负责破坏发电机房。
不需要炸药,只要秦队把我带到信号塔外围足够近的位置,几分钟内就能用高温火焰烧毁发电机组关键部件。”
“塔基西南角离最近哨位有多远?”秦烈问。
“大约百米,中间隔着一道废弃砖墙。”陆远说。
秦烈在脑子里跑了一遍战术推演。
“这个距离对陈炎来说安全窗口够用,但需要一名狙击观察员在撤退路线上提供视野掩护。”
“我来。”周国强举手。
大熊把消防斧往肩上一扛。
“信号塔行动我不参战——我带着老郑和国强在行动当晚加强梧桐路安全区防线。
你们出外勤的时候本部就是最大的软肋,这道门我来守。”
“门在,你在。”秦烈看了他一眼。
“门在,我在。”大熊说。
赵副主任主动揽下了外围侦察和路线引导。
“自救会最近收容了好几个从新秩序劳工营逃出来的幸存者,其中两人对老电视台周边的废弃巷道和下水管网极其熟悉。
他们逃跑时走过那条路,知道哪条巷子能绕过装甲巡逻车的常规路线,哪个井盖下面通往可以容人弯腰通过的老化粪池管道。
虽然难走,但可以避开所有主要路口的固定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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