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范进中举”成了全京城百姓茶余饭后最热乎的笑料。
菜市口、酒馆、码头、巷口,到处都有人学着范进的腔调喊“我中了!
我中了!”
小孩子们在街上互相追赶,一个喊“我中了”,另一个就装作疯疯癫癫转圈子,惹得大人们哈哈大笑。
可对读书人来说,这三个字却比什么尖刀都厉害。
它不是笑话,是一面照妖镜,照出了他们心里最不愿承认、又最躲不过的恐惧。
他们中的许多人,从范进身上看见了自己。
不是现在,就是从前,或者……很快就是。
知行书肆的木板上,当晚就多了张字条,是那几个读书人里的一个写的。
纸不大,字也小,像是怕人认出笔迹:“范进中举,好笑吗?
好笑!
可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你发现,你也是那个抱着鸡在街上等捷报的人。
只是你的捷报,还没来。”
底下没有回复,只有几个被风吹皱的角,在月光下轻轻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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