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机里的男人似乎已经崩溃,带着哭腔嘶吼着:
“二十五年前,我烂赌欠下了一屁股烂账,她找到我说可以给我一笔钱,让我翻身……我那时候鬼迷心窍,信了她的话,拿着钱撞死了她让我撞的女人,我原本已经隐姓埋名的过日子了,可谁知道,前些天她又找到了我,让我做同样的事,甚至把我娘藏了起来,我说我不做,她就要把当年我做的事公之于众,我还有老娘要养,我……我没办法啊!”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大礼堂所有人的心头上。
原本就在压抑怒火的陆正海,在听到真相的瞬间,双目瞬间赤红,那一向带着三分精明、七分儒雅冷静的脸庞,此刻狰狞得如同索命的阎罗。
“沈——慈——霜!”
陆正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啪嚓!”
他掌心骤然发力,手中那枚晶莹剔透的水晶酒杯竟然被生生捏碎!
锐利的玻璃碎片深深扎进他的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入洁白的桌布上,瞬间洇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是盯着沈慈霜,步履沉重得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人的脊梁骨上。
在众人惊叫声中,他一把揪住了沈慈霜那昂贵的皮草领口,将这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女人像拎死鱼一样拎了起来。
“陆正海……你干什么?
你放手!
我……可是你二嫂!
是……是你陆家明媒正娶的……二房媳妇儿。
你……相信一个外人的话……都不相信我?”
沈慈霜双脚离地,疯狂踢打,那些往日里的优雅与算计,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二嫂?”
陆正海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书瑶当年待你如亲姐,她有什么好东西没分给你?
大房二房有了难处,哪次不是她求着我去帮忙?”
陆正海的声音嘶哑,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磨砂纸上蹭出来的,
“二十五年前那场车祸,你害得书瑶横死,害得我陆正海丧妻,这都是你干的?”
“不……不是我!
那是路北野找人演戏!
是他在陷害我!”
沈慈霜脸色惨白,拼死摇头,指甲在陆正海的手背上抓出几道血痕。
“我陆正海虽然从不打女人,”
陆正海怒极反笑,嘴角扯出一抹残忍且癫狂的弧度,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杀我妻者除外!”
陆正海猛然发力,手臂肌肉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虬结,他暴喝一声,狠狠一甩!
“嘭!”
沈慈霜那娇贵的身躯像个破布包一样被甩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旁摆满山珍海味的旋转餐桌上。
伴随着巨大的瓷器碎裂声,沈慈霜撞翻了一盆佛跳墙,残羹冷炙淋了她满身。
那一身价值万金的紫貂皮草瞬间沾满了油腻的菜汤,沈慈霜狼狈地趴在碎瓷片里,满头满脸都是血和油渍,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哀鸣。
“正耀……救命啊……正耀……”
她颤抖着向陆正耀伸出血淋淋的手。
陆正耀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看着满身污秽的妻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与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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