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兴邦一路猛踩油门，黑色的红旗车在京城的马路上几乎开出了离弦之箭的架势。

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电视新闻里陈沁儿那抹明媚却无知的笑容。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国安局大门口响起，钟兴邦跳下车，甚至没顾得上跟哨兵敬礼，直接从兜里掏出证件晃了一下，旋风般冲向保密科。

“调阅九皋山最新的红头文件！

立刻！

马上！”

钟兴邦拍在柜台上的手掌微微颤抖，眼神冷得能掉冰渣子。

保密科的小干事吓了一跳，对上钟兴邦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半句废话都没敢多说，手忙脚乱地打开保险柜，抽出了一份加盖了鲜红“绝密”印章的档案。

钟兴邦一把夺过，目光如电般扫过那一行行惊心动魄的文字。

“确认悍匪流窜……持有私造火药武器……极度危险……已造成三名进山村民遇害。”

钟兴邦眼前的视线晃了一下，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阵冒凉气。

“通知，集合！”钟兴邦猛地合上档案，转头对着走廊大吼一声。

不到三分钟，一队全副武装、眼神精悍的国安特警整齐划一地出现在他面前。

“带上家伙，跟我走！”钟兴邦一边往腰间插枪，一边咬牙切齿地往外走，“要是人出了事，咱们谁也别想脱这身衣服！”

“是！”

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和两辆军用卡车，撕开夜幕前的余晖，朝着九皋山的方向疯狂咆哮而去。

钟兴邦死死攥着方向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沁儿，你千万不能有事，等我。

与此同时，九皋山山脚。

采风小队的面包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着，车厢里的气氛起初还算轻松。

“哇，快看那边的云，真的像一样！”

女同事小美贴着玻璃，兴奋地招呼着。

“这空气新鲜的就像刚从我妈蒸锅里拿出来的一样。”

背着相机的男同事大刘正调整着光圈，对着窗外咔咔几声，

“回去咱们这组照片肯定能上头版。”

陈沁儿靠在最后一排，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原本因钟兴邦而积压的郁结似乎散了一些。

可随着车子越往深处开，她的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原本明媚的阳光渐渐被头顶交错的参天古树遮蔽，山间的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像黏糊糊的触手一样贴在玻璃上。

“魏主任，咱们是不是开错路了？

这地方看着怪阴森的。”

陈沁儿忍不住问了一句。

坐在副驾驶位的魏然并没有回头，他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窗外，手指机械性地摩挲着腰间的急救包。

“没开错，进深山都这样。”

魏然的声音冷冰冰的，听不出情绪，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进入战斗状态的前兆。

车子又开了半个多小时，路越来越窄，最后停在一处孤零零的农场前。

“水不够了，下去补点水，歇五分钟。”魏然率先推开车门，户外靴踩在潮湿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处农场建在山坳里，几间土砖房，周围扎着歪歪扭扭的篱笆。

听见动静，房里走出了一对夫妻，约莫四十出头，穿着粗布衣裳，男人长得老实巴交，一笑满脸褶子：

“哎哟，各位领导是城里来的吧？

快进来歇歇脚。”

“大叔，我们想借点水。”小美嘴甜，笑嘻嘻地递过去一支烟。

“有有有！

自家井里的水，甜着呢！”男人接过烟，招呼着自家婆娘，

“老婆子，快，给客人们端点热饼子，再拿点咱自家熏的肉干！”

那农场婆娘也热情得紧，忙前忙后地又是倒水又是拿吃的，笑得和蔼可亲。

陈沁儿接过一碗水，道了声谢，却发现魏然一直站在篱笆边上，既没接水也没吃东西，只是冷眼看着那农场男人。

“大叔，这山里平时人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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