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窗边,隔着玻璃往外看。
黑黢黢的小区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双眼睛。
钟兴邦的出现不是偶然,他是在警告她,也是在试探她。
“既然你靠不住,既然这京城的天想遮个干净……”
陈沁儿的手死死按在窗台上,指关节凸起,
“那我就自己撕开这道口子。”
她在狭小的洗手间里,用脸盆接满凉水,一次次把头埋进去。
寒意让她的大脑保持着病态的清醒。
然后又借着外面的大雨跑出了门……
军区总医院,高干病房区。
“我儿子要是出个三长两短,我跟那个陈沁儿没完!”
钟母楚月梅坐在长廊的塑料椅上,哭得眼睛通红,手里攥着的丝巾都被拧成了麻花。
钟父钟建军黑着一张脸,挺拔的脊梁此时显得有些紧绷,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咔咔作响,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抢救室的灯熄灭了,医生走出来摇了摇头:
“病人失血严重,加上伤口反复撕裂引起的高烧,还没脱离危险期。”
“兴邦啊!”楚月梅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柳玉兰赶紧上前扶住,一边帮楚月梅顺着气,一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小心”的焦急:
“宋阿姨,您别太难过了。
兴邦哥哥也是太正直了,他听说陈记者手里有一卷录像带,说是极其危险的物证,这才不顾伤势跑出去要的。
他说那是证据,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钟国良脚步猛地一顿。
他那双常年在军旅中打磨的眼睛,瞬间射出一道凌厉的精光,死死盯着柳玉兰:“录像带?
什么录像带?”
柳玉兰像是被吓到了,怯生生地缩了缩肩膀:
“就是……就是陈记者在黑沟子拿回来的。
听说牵扯很大,兴邦哥哥大概是怕她惹火上身,才想去拿过来销毁或者是……保护起来吧。”
楚月梅尖叫起来:“原本以为这个陈沁儿是个乖巧懂事的,结果……她这就是要害死我儿子!
拿着那劳什子带子去招惹郑家,还把兴邦当挡箭牌!
不行,老钟,你得想办法把那东西拿回来,不能让她再祸害咱家了!”
钟家大姐钟雅琴此时也走了过来,横眉冷对地附和道:
“妈说得对!
那个陈沁儿就是个扫把星,黑沟子那是杀人不眨眼的地方,和她一起去的那个男记者都死在那了,她倒好,拿着带子回京城显摆了。
她那是想立功想疯了,非得把咱们兴邦也拖下水才甘心?”
柳玉兰眼眶微红,声音柔弱却字字诛心:“要是那带子落到对头手里,兴邦哥哥怕是也危险了。”
“她不就是个扫把星吗?”
钟雅琴咬牙切齿,
“这种女人,就应该让兴邦跟她划清界限,省得祸害全家。”
“我看陈姐姐不像是坏人。”
一道清脆却带着倔强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众人回头,只见12岁的钟汉文靠在墙边,双手插着兜,一副老干部的模样。
他年纪虽小,个头却已经蹿了起来,那双像极了钟兴邦的眼睛里透着几分这个年纪罕见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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