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汉文撇了撇嘴,梗着脖子说道:
“我也和她打过几回照面,她能孤身一人跑到黑沟子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采访,那也算是女中豪杰了。
人家拼了命拿回来的东西,为什么要给我哥?
那是人家的自由,人家想给谁就给谁,你们凭什么在这儿嚼舌根?”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楚月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小儿子的鼻子骂道,
“那是关乎你哥性命的大事!
你跟着瞎起什么哄?
滚一边去!”
钟雅琴也拉长了脸,训斥道:“汉文,你年纪小,看不出人心险恶。
那个女人是在利用你哥,你还在这儿帮她说话,咱们真是白疼你了!”
钟汉文冷笑一声,把双手从裤兜里掏出来,随即抱胸:
“这些事明明都是我哥的公事,你们瞎掺和啥?
又不是不知道我哥做的是什么工作!
你们现在在这儿逼着我哥去抢人家的东西,到底是为我哥好,还是想趁机巴结谁?
要是嫌咱钟家的命太长了,你们就随便折腾,反正到时候惹祸上身,别拉着我哥垫背。”
这一番话,说得像连珠炮一样,直戳众人的脊梁骨。
钟汉文最后斜了柳玉兰一眼,语气凉飕飕的:
“柳姐姐,你也少说两句吧,我哥还没死呢,你就急着把这盆脏水往陈姐姐头上扣,你不累吗?”
钟国良听了小儿子的话,原本紧绷的身躯微微一震,他沉默了。
长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钟母楚月梅张了张嘴,没骂出声;钟雅琴也缩了缩脖子,避开了父亲的视线。
所有人都沉默了。
柳玉兰站在阴影里,低着头,指甲死死抠进了掌心,心里忍不住咒骂:‘原来钟家除了钟兴邦,全是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软蛋!
’
钟国良缓缓转过身,看着抢救室依然亮着的红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行了,都别吵了。”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汉文说得对。
兴邦是公职人员,他有他的职责和分寸。
你们这些妇道人家,以后少在这儿添乱。”
说完,钟国良闭上眼,不再言语。
清晨六点,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棚户区通往外界的小路。
陈沁儿把周雨蝶叫醒,二人准备一早就去找沈虹。
刚走出小区大门,两辆纯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一前一后,精准地将陈沁儿堵在了人行道中央。
陈沁儿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把周雨蝶护在身后。
“你们是谁?”她手心全是冷汗,包里那份硬邦邦的东西沉得像块生铁。
车门推开。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下了车,动作干练,一言不发地守住四周。
陈沁儿心直往下沉,这种做派,不像是流氓地痞,倒像是……
中间那辆车的车窗缓缓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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