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
江柠不等他说完,就轻声辩解:
“陆首长,是在质疑我的医术,还是在质疑你的妻子?”
陆北野哑然。
“我是你娶回来的媳妇,我也想让你早点看清楚我长什么样啊。”
江柠开了个玩笑,试图缓和气氛,
“再说了,我是真想让你看到我穿红嫁衣的样子,等你的伤都好了,我们再补办一次婚礼可好?
一个女人一生就一次,我可不想再错过这次机会了。”
“再?”
江柠的心跳漏了半拍,背后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她深吸一口气,飞快地眨了眨眼,嗓音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自嘲:
“我是说……咱俩领证领得那么仓促,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更别提酒席了。
在我心里,那就算错过一次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额头轻轻抵在陆北野宽厚的手背上,声音软了下来:
“哪个姑娘家不幻想自个儿出嫁那天能风风光光的?
咱们那天急匆匆的,跟打仗似的,我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要是等你好了,咱们还不正经办一次,那我这辈子不就真真切切错过‘两次’了吗?”
陆北野听着她有些娇嗔的解释,心里那丝狐疑被巨大的疼惜给压了下去。
也是,那天登记确实委屈了她。
“好。”
陆北野反手将她的手握紧了些,虽然看不见,但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眸子仿佛能穿过黑暗,定定地落在她脸上,
“等我眼睛好了,一定给你补办。”
“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江柠抿嘴一笑,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被角,
“快睡吧,陆首长,你要是再不休息,怎么配合我的治疗啊,我这红嫁衣可就真得压箱底了。”
陆北野听话地闭上眼,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沈良在隔壁的陪护床上早就打起了轻鼾,这小子最近跟着连轴转,确实累狠了。
而江柠并没有去睡,她坐回那张有些摇晃的木桌前,拧开了那盏散发着昏黄光芒的台灯。
继续翻开那本有些发黄的皮质笔记本……
两点,三点。
走廊里传来查房护士轻微的脚步声,又渐渐远去。
江柠像是一尊雕塑,守着那一盏微弱的灯火。
她在那套复杂的针灸图上反复推演,将可能出现的每一个意外都写下了应对策略。
手上的纱布隐隐渗出了一点血色,那是水泡被挤破后的痕迹,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写。
直到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第一缕晨曦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桌面上。
江柠终于支撑不住了,她手里的钢笔斜斜地划出一道长线,整个人由于极度的疲惫,顺势趴在了那堆写满了方案的纸稿上。
她睡得很沉,甚至带了一点细微的、由于劳累过度而产生的鼻息声。
陆北野悄悄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听到了江柠平稳下来的呼吸,知道她终于睡着了。
“沈良。”陆北野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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