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野,你在干什么!”
门突然被人推开,郑教授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睡在沙发上的江柠,随手将房门反锁,老脸紧绷,和沈良一起死死按住陆北野。
“你要去哪儿?
是想把这医院给拆了?”
郑教授压低声音,语气极其严厉。
“郑老,您撒手。”
陆北野声音冷得出奇,
“我要替江柠做该做的事。”
“你以为那个主任是谁?
她是这次省里医师资格考的副考官,手里握着江柠能不能进考场的最终审核权!”
郑教授死死抓着陆北野的胳膊,
“你现在去动了她,她只要在审核表上签个‘不合格’,或者告你一个恶意伤人,江柠这些天的辛苦就全废了!”
陆北野额头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
“还有,江子强的脊髓手术,需要神经内科那台唯一的微创显微仪。
那机器是陈静从国外带回来的,没有她签字,谁也动不了。”
郑教授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心疼,
“北野,你还不明白吗?
小江为什么要忍?
她是什么性子,那是肯吃亏的主吗?
她这次把这口恶气生生吞下去,是为了救她哥,是为了能拿到准考证,更是为了让你重新站起来!
你现在去闹,不是在帮她,是在生生把她的心血往火坑里推啊!”
陆北野僵在了原地。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心疼。
他那个骄傲得像带刺玫瑰一样的媳妇,竟然为了他,在那冰冷的地板上跪了三个小时,去擦那一地卑微的污渍。
她是在拿她的尊严,在换他的未来。
半晌,陆北野那股滔天的戾气竟诡异地平复了下来,他颓然地坐回到床上,低头不语,只有那一双藏在纱布后的眼睛,仿佛在黑暗中燃烧。
“首长……”沈良小声唤道。
“沈良。”陆北野再次抬起头,声音里没了暴怒,只剩下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在!”
“去查。
查那个陈静所有的社会关系……”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渗出了血丝,语气森然:
“我会让她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
夜幕降临,临城政府大院后方的几栋独栋小楼里,陈家的灯火显得格外扎眼。
院子里停着两辆黑亮的轿车。
屋里,红木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一瓶刚启封的五粮液散发着浓郁的酱香,在吊灯的照射下,杯里的酒液泛着诱人的金光。
陈勋坐在主位上,虽然已经退下来半个身子,但那股子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还没散,冷着一张脸,看着坐在侧边的陈国栋。
陈国栋今天终于出来了,虽然穿了一身林翠芬精心为他准备的崭新的中山装,
但因为在那里面待了些日子,整个人还是看起来削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皮肤透着股不健康的灰白。
他双手端着酒杯,腰杆塌下去半截,满脸堆笑地看着陈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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