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了军工所实验室里那刺耳的蜂鸣声,也没有了陆北野那声声带血的呼唤。
江柠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像是一团落不着地的棉花。
等眼前的白茫茫的那片彻底散去后,耳边却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暴雨声,夹杂着刺耳的刹车和钢铁猛烈撞击的巨响。
“轰隆——!
!”
江柠冷不丁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入眼的,是一片望不到底的滚滚江水。
一辆极其眼熟的红色马自达六正四轮朝天,冒着黑烟,直勾勾地从大桥断裂的护栏处砸了下去,激起冲天的水花。
“那是……我的车?
!”
江柠心头剧烈一震,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抓,却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是半透明的。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又瞅了瞅那滚烫江面上翻滚的波涛,这才陡然反应过来——这是她前世车祸坠江的现场!
此时,暴雨啪嗒啪嗒地砸在江面上,四周全是刺耳的警笛声。
就在江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车坠入大江的一瞬,一个身形修长笔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像一道闪电一般冲了过去,
“噗通”一声越过警戒线,疯了似的扎进了冰冷湍急的江水里。
江柠就这么飘在半空中,一只胳膊抱在胸前,一只撑着自己的下巴……
她不记得自己前世有过这种异性朋友,更不记得有那个男人能为她连命都不要地往下跳。
可没过多久,搜救队还是把人打捞了上来。
连带着被抬上岸的,还有一具已经被江水泡得冰凉、毫无生息的尸体。
那正是前世的她。
岸边,那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男人猛地扑跪在她的尸体旁。
他死死地攥着江柠冰冷的手,两只手剧烈地抖着,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那张原本清俊尊贵的脸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彻底扭曲,当着所有警察和搜救员的面,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阿柠……阿柠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你不能死!
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啊!
!”
男人的哭声撕心裂肺,在暴雨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江柠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飘身上前,想要凑近了瞅瞅这个前世为自己哭坟的男人到底是谁。
可等她借着警车那红蓝交替的闪烁灯光,彻底看清那男人的长相时,她仿佛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当场僵在了半空中。
‘傅砚舟?
!
’
‘怎……怎么可能是傅砚舟?
!
’
那是一张极其清俊且棱角分明的脸,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皮肤在警车红蓝交替的灯光下泛着近乎病态的苍白。
哪怕此刻满身泥水、狼狈不堪,也掩不住他骨子里那股子矜贵与阴鸷。
除了没有之前那些狰狞扭曲的伤痕,这张脸,分明与之前她所认识的傅砚舟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
江柠喃喃自语。
在她的记忆里,前世的她除了搞医学研究就是待在医院里给病人看病,交际圈小得可怜,更从来没有认识过一个叫傅砚舟的男人。
他们二人在前世,明明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平行线,他凭什么哭得这么深情?
!
还没等江柠想明白,眼前的画面再次一晃,周围的场景瞬间变成了一间布置得庄严肃穆的黑色灵堂。
正中央挂着她前世的黑白遗照。
来吊唁的人很多,有她带过的学生,有医学界的同僚,甚至还有一些自发组织来的她曾经治过病的患者。
前世的江柠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更没有半个亲戚,可此时此刻,站在死者家属答谢位置上的,却依然是那个傅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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