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还没到查房的时间,却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让让!
让让!
省医学会的车到了!”
随着一声呼喊,几个穿着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的老者,在徐院长和郑教授的陪同下,急匆匆地走进了江柠的病房。
带头的赵专家手里死死攥着几张试卷复印件,刚进门,那双在医学界浸淫了几十年的老眼就亮得惊人。
“哪位是江柠同志?
哪位是?”
郑教授侧过身,指着床上正捧着温水的江柠,笑着说:
“赵老,这就是咱们省这次医师考试的头名,江柠。”
赵专家几步跨到床前,动作快得不像个年近七旬的老人。
他颤抖着把复印件摊在床头柜上,指着最后一道关于“中枢神经受损后的代偿性修复”的附加题,声音都在哆嗦:
“这一段!
‘以针刺激发经络潜能,辅以药物渗透神经鞘膜’……江柠同志,这段论述是你写的?
你确定不是在哪个国外的秘密文献里看到的?”
江柠放下水杯,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眼神却沉静如水:
“赵老,这是我在我爷爷的一本医书上看到的,然后又根据我们村几个瘫痪病人的实际观察总结出来的。
国外的文献我没见过,我只见过活生生的人。”
“好!
好一个见过活生生的人!”
赵专家猛地一拍大腿,
“老郑啊,你们这临城真是出了麒麟儿了!
这道题全省只有三个人动了笔,剩下的两个全是瞎写,只有江柠,不仅逻辑严密,而且给出的那套针灸穴位图,简直是神来之笔!”
徐院长在一旁听得眉开眼笑,这种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事,他比谁都积极:
“赵老,您是不知道,这孩子考试那天还受着重伤,流了那么多血,愣是咬着牙把卷子答完了。”
“哎哟,这更是难得啊!”
跟着进来的几个记者手里的相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镁光灯闪得满屋子亮如白昼。
一名女记者挤到最前面,录音笔几乎顶到了江柠嘴边:
“江柠同志,听说你只是一个只读过高中的乡下孩子,怎么会想起来考医师呢?”
江柠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窝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既柔弱又坚韧。
她轻轻拉了拉被角,那只没扎针的手,指尖上厚厚的茧子不经意地露了出来。
“我是在乡下长大,并不代表我没读过书。”江柠的声音很轻,却能让屋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
“我是没参加过高考,但不代表我不认识字。”
记者听得眼圈发红:“那你凭什么会觉得自己一定能考上医师?”
江柠苦笑一声,视线落在窗外的一抹绿意上,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释然:
“凭我的毅力,凭我的自信,我在我爷爷收藏的医书里学到了足以让自己强大的知识,为什么不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做一件对社会有巨大贡献的事情呢?”
这话一出,屋里的议论声瞬间炸了锅。
“天呐,江医生真的很能干啊?”
“这不是一般人能坚持下来的。”
“就是,上个月我可是天天看见江医生就坐在郑老的办公室里一坐就是一天,一动不动的,她不得状元,那简直就没天理了。”
群情激奋,记者们更是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着。
江柠听着这些议论,嘴角掠过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
陆北野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个在镜头前“温婉可人”的小姑娘,心头却是一阵酸涩。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个月江柠吃了多少苦,还有那个让他心惊肉跳的一晚。
而此时,陈家老宅里,气氛却诡异地高涨。
林翠芬正对着穿衣镜显摆她那身新剪裁的列宁装,一边往耳朵上戴珍珠耳环,一边兴奋地冲着屋里喊:
“国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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