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我老想老想你了。”

小雁儿的小奶音软乎乎的，两条小胳膊死死圈住周锐的脖子，脸蛋在他颈窝蹭来蹭去，像只黏人的小奶猫。

“你想我也没用，二叔今儿出门太急，兜里半块糖都没装。”

周锐笑着掏了掏棉袄口袋，指尖只摸出半张皱巴巴的烟纸，自己都忍不住乐了。

“不要糖。”小雁儿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仰起小脸在他左边脸颊吧唧亲了一口，紧接着又把另一边脸颊也亲了个遍，才心满意足把脸贴在他肩膀上。

“我就是稀罕二叔。”

周锐被她逗得笑出了声，低头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你爹你娘呢？

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在晒谷场乱跑？”

“娘在家补棉袄，爹在那边下棋。”小雁儿皱着小眉头想了两秒，话说得一字一句，思路清楚得很。

小短手抬起来，胖乎乎的手指往人堆的方向指。

周锐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那边围了黑压压一圈人。

下棋的棋盘被围在最中间，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伸着脖子观棋的人，连赵大柱的半片衣角都看不见。

“走，二叔抱你找你爹去。”周锐说着就往人堆的方向迈脚。

没成想怀里的小丫头忽然把他的脖子抱得更紧，小身子往相反的方向歪，小脑袋摇得快晃出残影。

“不去不去！

爹爹的胡子扎人，上次他抱我，把我脸蛋都扎红了。”

小雁儿说着，软乎乎的小手还往周锐下巴上摸了一把。

周锐才十七岁，下巴上连半根硬胡茬都没有，光滑得很，摸上去软乎乎的。

她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周锐，小嘴一撅：“我们去找糕糕姐姐，糕糕姐姐想我了。”

周锐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翘起来的小鼻子。

这小丫头片子，明明是自己想小年糕了，反倒把话说成是人家姐姐想她，鬼精鬼精的。

“那也得跟你爹说一声，不然他转头找不着你，非得急得全村喊人不可。”

“不去不去，我喊一声就行。”小雁儿说着就转过脸，朝着乌泱泱的人堆扯开小嗓子，奶声奶气的声音脆生生飘出去。

“大柱子！

我去找糕糕姐姐玩啦。

你别来接我。

我住二叔家……住三天！”

喊完还怕说不清楚，把胖乎乎的小手从周锐脖子边抽出来，五根小手指齐齐张开，晃得像风中的小树叶。

软乎乎的童音刚落，围观下棋的人群哄的一声全笑开了。

“哈哈哈哈……大柱，你闺女这是直接叛逃老周家了啊。”

“小雁儿你伸五根手指，那哪是三天，明明是要住五天。”

“你听听这称呼，直接喊你大名大柱子，是不是平时在家总听你媳妇这么喊你啊？”

人群里的笑声快把晒谷场的房顶掀了。

正捏着棋子琢磨下一步的赵大柱手一抖，指尖的马直接砸在棋盘上，棋子蹦起来滚出去半尺远。

他赶紧从人缝里探出头，指着小雁儿哭笑不得：“你个小没良心的，爹哪点对不起你了，住二叔家还要住五天？”

旁边观棋的老汉弯腰把滚到脚边的棋子捡起来，塞回他手里，挤眉弄眼地打趣。

“你这后知后觉的，上次周锐进山打猎回来，你闺女守在人家院门口等了仨钟头，连你媳妇喊她回家吃饭都不肯走，你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小雁儿吓得赶紧把脸往周锐脖子里埋，只露出半只圆溜溜的眼睛瞅她爹，小手把周锐的衣领勾得死死的，半点儿要松手的意思都没有。

周锐被她蹭得脖颈发痒，笑着朝赵大柱抬了抬下巴，声音里全是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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