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在四海商盟的账上?”
这句轻飘飘的、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话语,在天涯海阁那宽敞奢华的一层大厅内回荡,犹如平地里炸响了一记惊雷。
如果说刚才虚竹单手捏住半步元婴禁卫的长戈,展现出的是深不可测的个人伟力;那么现在这句话,展现出的就是一种肆无忌惮、将整个灵界东域顶级商业霸主踩在脚底下的绝对狂妄!
大厅里那些原本假装挑选宝物、实则竖起耳朵偷听的各路修士,此刻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刻意压抑到了极点,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引起这位活祖宗的注意。
他们心里都在疯狂咆哮:这到底是哪方神圣?
就算是传说中内城城主府里那位闭关的半步化神老怪,也不敢在四海商盟的大本营里说出这种直接明抢的话吧!
苏千山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作为四海商盟在黑铁城分部的大掌柜,一位堂堂的元婴初期大能,他在这座城里可谓是呼风唤雨。
平日里,即便是那些一流宗门的宗主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地尊称一声“苏老”。
但此刻,他那张老脸却涨成了紫红色,双手笼在宽大的袖袍里,死死地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怒吗?
当然怒!
四海商盟的尊严何曾被人这般践踏过?
可是,他不敢发作。
刚才那一瞬间神识交锋的恐怖记忆,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那是一种宛如直面深渊黑洞般的绝望感。
苏千山有种极其强烈的直觉,只要自己敢在这个时候说出半个“不”字,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这个元婴期大能直接捏成一团血雾!
“前……前辈说笑了。”
苏千山深吸了一大口气,强行将胸腔内翻涌的气血和屈辱感压了下去。
他那张原本威严的老脸上,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几分的谄媚笑容。
“前辈能看中我天涯海阁的俗物,那是我四海商盟天大的荣幸。
既然前辈有雅兴,今晚秘拍场上的所有花费,自然全由老朽个人一力承担,权当是老朽为之前手下人的无礼,向前辈赔罪了!”
苏千山是个极其精明的老狐狸。
他特意将“商盟的账”偷换概念成了“老朽个人承担”。
这样一来,既稳住了眼前这个不知深浅的恐怖煞星,又保全了四海商盟的面子。
至于钱?
他在这黑铁城搜刮了上百年,虽然大出血会让他肉痛得滴血,但只要能破财消灾,保住这条老命,比什么都强。
只要稳住这小子,等拍卖会结束,他立刻通过万里传音阵向总部求援,请出化神期的太上供奉。
到那个时候,吃进去的,都得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你个人承担?
苏大掌柜倒是大方。”
虚竹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洞若观火的戏谑,他怎么可能看不穿这老狐狸的缓兵之计。
不过,他并不在意。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只是增加游戏趣味性的调味剂罢了。
“既然如此,那就前面带路吧。
站在这里像个木桩一样,影响别人做生意。”虚竹随手挥了挥衣袖,仿佛在驱赶一只挡路的苍蝇。
“是!
是!
前辈里面请!”
苏千山如蒙大赦,连忙侧过身子,微微躬腰,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极其恭敬的“请”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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