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竹打量他。
混沌琉璃体的感知在扫描这个半截身体,反馈回来的数据很矛盾——肉身几乎是死的,没有任何生机波动;但元神是活的,而且亮得不正常。
像一盏快要烧干油的灯,芯子已经见底了,却在拼命往外放光。
“你还能活多久?”虚竹问。
太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视线越过虚竹,看向穹顶对面站着的白衡。
“白衡。”
白衡站在原地,银色仙袍一丝不皱。
“玄七九四。”他回了一个编号。
两个认识了几千年的人隔着两百丈的距离对视。
棺材下方的劫雷光柱还在往上涌,蓝白色的光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太一笑了。
笑容很难看。
脸上的肉太少,牙齿露了出来,黄的。
“三千年了。
你还是这身袍子。”
白衡没接这个茬。
“残片在哪?”
直奔主题。
太一收起笑容,低头看自己干枯的左手。
左手攥着一样东西。
指缝间透出灰色光芒,和虚竹腰间造化残片的波动频率完全一致。
第四块。
虚竹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打算怎么给?”他问。
太一没有急着回答。
他先慢慢抬起头,又看了一眼白衡,然后转回虚竹。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自己关在这里八千年?”
“藏残片。”
“不全对。”太一的手指动了一下,攥着残片的力气似乎又紧了一些。
“藏残片只是顺带的。
我把自己关在这里,是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
“外面没地方可去了。”
穹顶里安静了两息。
白衡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虚竹注意到他的重心微微前移了半寸。
在听。
太一继续说。
“我从太玄仙域偷了残片跑出来,巡天司发了追杀令,下界所有监察驿站都在搜我。
我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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