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某高端私人会所包厢
气氛则有些微妙。
在座的几位商人,其中孙总正是之前被丁义珍亲自“约谈”,要求其公司补缴一大笔土地增值税和配套费的开发商。
“孙老板,丁市长……这是又风光起来了啊。”旁边有人似笑非笑地说,带着试探。
孙总慢慢转着手中的紫砂茶杯,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风水轮流转嘛。
不过,这次倒让我看出点门道。”
“哦?
孙总有何高见?”
孙总放下茶杯,声音平稳:“当初他丁义珍突然发难,追着我屁股后面要钱,态度强硬得很。
我还纳闷,哪有收了好处还主动吐出来的,尤其是丁义珍,这人虽然贪财,但是收钱办事,还是很讲信用的,怎么这次就非逼着我们补交。
结果没过多久,他就被反贪局带走了。
我当时还以为,是有人要动他,他急着表现,或者想拉垫背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可现在,你们看。
他进去了,又全须全尾地出来了。
不仅出来了,还立刻被委以重任,处理这么棘手的群体性事件。
李达康、吴振民亲自站台背书……这说明什么?”
旁边的人身体微微前倾:“说明……他上面有人?
而且能量不小?
当初‘进去’,可能只是……走个过场?”
“至少说明,他收到的风声比我们准,动的比我们快。”孙总缓缓道,“当初急着催缴,或许是真听到了什么,急着把可能存在的问题‘擦干净’。
现在看来,他擦得还算及时,或者……他背后的人,帮他扛住了。
这次大风厂的事,他出面解决,既是将功补过,更是展示实力和回归的信号。”
他环视几人:“这样一个人,经历过风浪,现在看起来位置更稳,手段……你们也看到了,对付大风厂股东,追缴社保,雷厉风行。
咱们以前那点小账……恐怕在他心里清楚得很。”
“孙总的意思是……?”
“或许还能继续合作。”孙总意味深长地说,“毕竟,光明峰项目还在他手里捏着。
一个能从那里面走出来,并且马上被赋予更大责任的人……他的能量和未来的可能性,恐怕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要大得多。
做生意,求财不求气,跟对风,很重要。”
“那么,之前因为丁副市长被调查而暂缓的投资研讨会,可以重新提上日程了。”孙总做出决定。
各种私下或半公开的议论,在京州商界、投资圈悄然流传。
大风厂工人们的血泪和未来生存问题,在这些计算中,被抽象成了“政府执行力”、“政治风险”、“官员能量”和“投资环境”的评估指标。
省检察院反贪局的办公室里。
电视机屏幕上,丁义珍沉稳总结的画面刚刚结束。
侯亮平穿着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遥控器,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啪”地一声关掉了电视,室内瞬间只剩下空调的低鸣。
“哼,”他嗤笑一声,把遥控器丢在堆满卷宗的办公桌上,“溜须拍马,避重就轻,场面搞得挺宏大,口号喊得震天响。
有什么用?
工人的安置费到底被谁拿走了?
大风厂土地股权质押、转让里面有没有猫腻?
‘116’冲突的深层诱因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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