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五叔!
黄五叔!
我和石头哥来啦!
雅小妹呢?”石玲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冲着正在门口红光满面应付着众人道贺的黄老五喊道。
黄老五正忙得不可开交,一抬头看见是石玲,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丫头可是有名的“混世小魔王”,小时候掏鸟窝、撵鸡追狗的事没少干,虽说长大了些懂事了不少,但谁知道她今天又来搞什么名堂?
他连忙挤出笑容:“是玲丫头和石头啊……”
不等黄老五说完,石玲就笑嘻嘻地打断他:“黄五叔,您放心!
我今天就是带石头哥来沾沾雅小妹的仙气,绝对不捣乱!
雅小妹是在后屋吧?
我们自己去看看她!”
说着,她对黄老五做了个鬼脸,然后不由分说,拉着石头就从人群边缘绕了过去,熟门熟路地朝着黄家的后屋跑去。
黄老五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笑意。
这丫头,虽然闹腾了点,但心地纯善,他也知道她只是好奇罢了。
…………
洞天之内虽无日月,但在白灵枫的意念调控之下,亦有阴晴变幻,明暗交替。
在一轮由纯粹火属性灵气构成的大日与一轮水属灵气构成的圆月照耀之下,昼夜分明,恰如外界一般循环十二个时辰。
此刻洞天内正值深夜,万籁俱寂,唯有远处草丛石隙间传来几声稀稀落落的虫鸣,更显四野阒然。
如水的“月华”静静流淌,笼罩着沉睡的村落,也温柔地铺洒在村中央那尊古朴而肃穆的“山神”石像上。
虽说狐族半妖早已告诉村民,救了他们的乃是此方洞天法宝之主,但众村民仍然将白灵枫视为山神。
山神这个称呼也是一代代传了下来,始终未曾改变。
石头独自一人,背靠着冰凉的石像基座,屈腿坐在那因他长年累月跪拜而形成的浅坑旁,手里提着一壶村民自酿的、略显浑浊的黄酒。
村中为黄五叔家的小雅测出灵根而举办的欢庆宴会,早已散去。
那时的喧嚣、火光、村民们的笑语与羡慕,此刻都已沉淀为更深的寂静,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晚会上,他的目光曾长久地追随着那个被幸运眷顾的小女孩,看着她懵懂而欢喜地被众人环绕,看着她父母脸上那难以掩饰的骄傲与光耀,心中仿佛有无数种滋味在翻腾、交织,最终只留下一片苦涩和茫然。
宴席正酣时,石玲那四个向来疼爱妹子的兄长,又一次寻了个由头坐到他身边。
话语虽不似最初那般直接,但那殷切期盼的眼神,那旁敲侧击的催促,意思再明白不过。
无非是希望他这榆木疙瘩早日开窍,将他们家宝贝似的妹子娶回家去。
他又何尝不知阿玲的心意,又何尝不晓得石家兄长的好意?
可那梗在心头、日益疯长的执念,让他只能再次硬起心肠,寻了些自己听来都觉着苍白无力的借口,含糊着将话题岔开。
他能清晰地看到四位兄长眼中闪过的失望,以及身后不远处的,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此刻,喧嚣散尽,唯有清冷月光与满怀心事作伴。
他仰头,狠狠灌下一大口辛辣的土酿。
酒液灼烧着喉咙,却暖不了那仿佛浸在寒潭里的心。
一口接一口,那粗陶酒壶很快便见了底。
醉意如同潮水般漫涌上来,视线开始模糊,思绪也变得粘稠而混乱。
自从五年前那个痛彻心扉的夜晚,爷爷冰冷的身体在他怀中逐渐失去最后一丝温度起。
那个关于“修仙”,关于“长生”,关于挣脱这凡俗生老病死枷锁的念头,便如同最顽强的野草,在他心底最荒芜的角落扎根,而后不顾一切地疯长,缠绕了他全部的心神。
“山神大人……”他对着那尊在月光下更显沉默与冰冷的石像呢喃,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得化不开的醉意与祈求。
“没有灵根……就真的……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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