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消失。”
周砚看着拖拖的眼睛,“熊大说了,画里的人被画出来,但不是画出来的就是假的。”
“你有记忆,有情感,有恐惧——你是真的。
画只是你的牢笼。
我毁掉牢笼,你就自由了。”
拖拖沉默了。
然后它笑了。
一只乌龟的笑,很慢,很丑,但很温暖。
“好。
你动手吧。”
周砚把锯链贴在画框上。
金色光再次亮起,但这一次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解放。
画框裂开了,像一扇被打开的门。
黑色的藤蔓从拖拖身上脱落,化为灰烬。
拖拖的壳合拢了,裂缝消失了。
它的眼睛从白色变成了棕色——正常的、温暖的、像琥珀一样的棕色。
它从画里走了出来。
不是爬出来的,而是像一个人从门里走出来一样,迈出一步,站在了后台的地面上。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不,自己的爪子——然后抬起头,看着周砚。
“谢谢你。”拖拖说:“谢谢你,光头强。”
周砚没有回答。
他走到下一幅画前。
老鳄。
画里的老鳄戴着眼镜,身上穿着西装,像一个绅士。
但它的嘴被缝住了,黑色的线从嘴角缝到嘴角,密密麻麻,像蜈蚣的脚。
它的眼睛是闭着的,不是睡着了,而是被缝上了——眼皮上全是黑色的线。
周砚把锯链贴在画框上。
第二扇门打开了。
老鳄走了出来。
它的嘴张开了——线断了,像被崩断的琴弦。
它睁开眼睛,全是泪水。
“年轻人,”老鳄的声音很慢,很稳,像一个老人在给孙子讲故事,“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的事,会惹怒团长?”
“知道。”
“团长会杀了你。”
“我知道。”
“那你还——”
“因为规则说不要相信任何人的善意。”周砚打断了他,“但它没说不要对别人善良。”
老鳄看着周砚,看了很久。
然后它摘下了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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