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停稳之后,几个人站起来拿行李。
林建国没有带什么行李,只有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背上就走了。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带了箱子,有人带了一个小行李箱,有人背着包,有人两手空空只带了一个手机。
一行人从到达厅走出来,深城的空气比C市湿润得多,那种湿润是带着海风的潮气,黏黏的,贴在皮肤上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油。
林建国站在到达厅门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朝路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招了招手。
商务车开过来,司机下车帮他们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几个人上了车,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窗外的深城在夜色中铺展开来,高楼一栋接一栋地从车窗外掠过,有的楼顶亮着灯,有的楼面上滚动着巨大的LED广告屏幕,颜色变幻着,红的蓝的绿的,把半边天空都映亮了。
路两边的棕榈树在路灯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是被拉长的士兵,一排一排地站在路边,一动不动,被车子甩在身后。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
酒店很高,一眼数不清多少层,外墙是深色的玻璃幕墙,在夜色中反射着周围的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门口铺着红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旋转门里面。
门童穿着红色的制服,戴着金黄色的肩章,头上戴着一顶小圆帽,站得笔直,伸手帮他们拉开门。
林建国走在前面,进了大堂。
大堂很大,顶上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灯体垂下来,层层叠叠的,每一片水晶都在灯光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像是挂了一整条银河在天花板上。
地面铺着深色的大理石,光滑得能照出人影,走在上面能听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前台后面站着两个穿着职业装的姑娘,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看见林建国走过来,微微欠了欠身。
林建国办了入住,几个人各自领了房卡,上了电梯。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和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电梯壁是镜面的,映出几个人模糊的脸,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在看着电梯上跳动的楼层数字,有的在发呆。
电梯在二十二楼停下,几个人出来,沿着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各自找到了房间。
林建国刷开自己房间的门,把双肩包放在门口的行李架上,没有打开。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城市。
深城的夜景在他眼前铺展开来,高楼林立,灯光璀璨,远处的海面上有船在缓缓移动,船上亮着灯,星星点点的,像是漂浮的萤火虫。
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直到门被敲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林松站在门口。
林松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穿着一件浅色的短袖衬衫,头发刚洗过,还带着一点湿气。
“建国,我房间的空调有问题,吹出来的风不凉。”林松说。
林建国侧身让开:“进来吧,我让人去修。”他拿起房间里的座机拨了前台的号码,说了几句挂了。
然后他回到窗边,林松跟过来,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林松没有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建国,我之前也来过深城,以前出差来过几次,但没住过这种地方。”他顿了一下,“这酒店一晚多少钱?”
林建国侧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别问多少钱,来了就好好住。
住好点,人也有精神。
再说了,这些都是公司安排的,不用咱们自己掏钱。”
林松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那些高高低低的楼,看着那些亮着的灯和流动的车流,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在酒店楼下的餐厅吃了早饭。
自助餐厅很大,食物摆了几排长桌,从西式的面包培根到中式的粥品点心,再到水果沙拉,应有尽有。
林建国吃得不多,端了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街景。
志豪和海斌端了满满两个盘子回来,坐下就开始吃,一边吃一边说着昨晚睡得怎么样、酒店的条件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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