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东坐在地上，看着那些人走近，他的身体还在发抖，但目光已经开始聚焦了。

那几个人在他们的位置停下来，蹲下身，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李雪，又看了看张建东。

其中一个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可以识别出位置的语调："你们是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

张建东还在地上坐着，像是被问话才从恐惧中抽出一部分注意力。

他先是张开嘴，像是条件反射一样想要否认，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当前所处的环境是否真实。

那个人没有催他，只是蹲在那里，等着他自己找到能说出口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张建东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大半："你们是谁？

"蹲着的那个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在张建东和李雪之间移动了一下，像是在判断他们现在的状态是否适合接收接下来的信息。

然后他说："我是华国大使馆的秘书，姓沈，沈涛。

你们怎么回事？

"

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很稳。

张建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穿了一样。

他先是愣住，然后嘴唇开始颤抖，像是所有被压住的东西同时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想说话，但出口的只有一声干哑的喘息，然后是更多不成句的抽气。

他的肩膀开始抖，一开始是轻微的，然后幅度越来越大，像是全身的肌肉都在同时收缩，没有一个部位能保持稳定。

李雪也撑起了上半身，她的脸上还带着血痕和尘土，她看着沈涛，然后又看了看张建东，像是要确认自己也确实听到了一样的内容。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咀嚼那几个字，确认它们是否真的可以对应到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上。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然后重新收紧了，没有涌出来。

张建东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找回了声音。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语速时快时慢，像是在一层一层地剥开自己正在经历的事实，确认那一段结构是否真的能够对应到它原本的位置。

他说了自己被抢劫的事情，说了酒店房间里发生的事，说了车上的头套和被推下车的过程。

他说话的时候偶尔停顿，像是在重新确认自己记忆中的那一段对应着正确的顺序，然后继续往下说。

他的声音偶尔会被自己的喘息切断，但每次停顿之后他都能重新接回去，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断裂的段落重新拼接成一条完整的线索。

李雪在旁边偶尔补充一两个名字，声音很小，像是怕声音太大就会让那些事实产生偏移。

沈涛在旁边听着，没有打断他，也没有催他，只是等着他把那些话说完，偶尔点一下头，像是一个正在接收信号的接收器，不发出任何干扰性的回声。

等他说完之后，沈涛点了点头："先起来，别坐在地上了。

"他伸手扶了一下张建东的胳膊，力道不大，但足以让他站起来。

有人去扶李雪，她没有说话，只是借着那只手的力量站了起来，站稳之后松开了扶着的手，自己站住了。

沈涛站在路中央，看着两个已经站起来的人，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先跟我们来，事情我知道了。

你们先休息一下，我让人给你们安排住处。

后续的事情，回去再梳理。

"

他说完之后没有再多问，转身朝门口走去。

张建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朝门口走去，像是正在确认一个已经被接收到的信号正在沿着一条可见的路径向前移动。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个极短的、类似于叹息的声音，然后他抬脚，跟着沈涛的方向走了出去。

李雪跟在他身后，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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