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叫人费解的是,弱水已在府中住了整整一年有余,苏子安却连她名字都未曾听过。
她是怎么进来的?
又凭什么长居府内?
宁中则不敢妄猜,也不敢擅自探查弱水记忆,苏子安早有严令,任何人不得干涉她的事。
苏子安低声自语:“弱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说的是情海深广,却唯守一人。”
他立刻明白,平阳郡主取此名,分明没忘恒慧。
而恒慧,早已死了。
她至今念念不忘,苏子安倒没料到,她竟痴情至此。
宁中则好奇追问:“少爷,您可猜出弱水姑娘究竟是什么人?”
苏子安饮尽杯中茶,轻轻摇头,弱水是谁?
他还用费心去想吗?
只是……平阳郡主终究不能久留府中。
等恒慧开始复仇,她私奔之事必被掀开,打更司与三司定会追查到底。
苏子安转而问道:“周世雄押来了没有?”
宁中则应道:“回少爷,已押到。”
“你去翻查他的记忆。”
“是。”宁中则领命退下。
苏子安侧目扫了一眼旁侧,那人已起身欲走,却仍躲在树影之后,并未现身,也不悄悄离去。
他猜,她是不愿见自己。
他便不再多留,转身离去,免得扰她清静。
“走了?”
平阳郡主从树后缓步走出,坐回石凳,神色复杂。
一年多前,她被苏子安救活,此后便一直住在侯府。
哦,不对,如今已是君府。
她对君府的熟悉,甚至胜过苏子安本人;府中大小事务,她早已默默掌管多年。
侍女、仆役、护卫,全都唤她一声“夫人”。
有时她恍惚失神,仿佛活在一场梦里。
她与苏子安不过见过寥寥数面,从未交谈一句。
两个陌生人,却彼此熟稔又疏离。
她了解他许多,也猜得出,他必然查过自己的底细,否则,怎会对临安公主说出那番话?
“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因身份悬殊,为挣脱束缚、追求自由而一同私奔,这难道有错?”
她喃喃低语,想起苏子安当日对临安公主所言。
她爱恒慧,错了吗?
为爱奔逃,错了吗?
向往自由,也错了吗?
恒慧复活了,可那是被阴谋者强行唤醒的躯壳。
他已不是从前那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勉强维系生机的“活尸”。
她该不该去见他?
她迟迟不敢落笔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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