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宾守在蒋天生身边,军装夹克的左肩被一根弩箭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纱布下面的旧伤差点又被撕开。
他没有武器格挡弩箭,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做盾牌——左臂又中一箭,箭矢钉在肱二头肌上,他闷哼一声,没有倒下,继续护着蒋天生。
蒋天生被佐维和车宝山一左一右护在中间。
月牙弯刀在佐维手中旋转如满月,刀刃不断撞击飞来的弩箭,金属碰撞的火星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闪烁的屏障。
车宝山将唐刀挥舞开来,狭长的刀刃编织成密不透风的刀网,弩箭撞在刀网上被纷纷绞落。
神仙可没有武器可以格挡——他用身体硬扛。
一根弩箭射在他左肩上,箭头扎进肌肉两寸深。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把箭拔出来扔在地上,鲜血浸透了他的牛仔夹克,顺着袖管往下滴,但他就那么站着,右脸颊的酒窝依然清晰可见,笑容甚至比刚才还大了几分。
太乙用两把铁锤护住面门和胸口,弩箭打在锤面上叮当作响。
鬼二目最诡异——他不格挡,他躲。
每一次弩箭即将命中他的时候,他的身体会提前半秒做出微小的偏转,弩箭擦着他的衣服飞过,钉在地上。
但二三百人,被弩箭从四面八方围射,没有掩体,没有退路,在深水埗狭窄的街道上如同困兽。
惨叫声此起彼伏!
每一声惨叫都意味着一个人倒下,意味着街道上的血又多了一摊。
不到五分钟,二百多人倒下了将近一半。
剩下的人躲在面包车后面、垃圾桶后面、墙角根下面,蜷缩着身体不敢动弹。
那些射出弩箭的人终于现了身。
鸭寮街两侧唐楼的天台上、窗户里,二十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每个人手里端着一把军用弩。
这是军用制式十字弩,带瞄准镜和快速上弦器,射速堪比手枪。
左臂上清一色系着一条红布,红布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樊大成手下的二十个退伍兵。
大圈仔。
他们的枪法是在战场上用子弹喂出来的,而弩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种安静的枪。
太子捂着流血的手臂,抬头看到那些红布,咬牙切齿:“是大圈仔!
靳川手下的那帮退伍兵!”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更密集的声音从街道两侧传来。
哒哒哒!
这是……脚步声。
左侧。
北河街方向。
数百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密密麻麻的鞋底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汇成了一道低沉的轰鸣,如同远处的潮水正在涌来。
最先走出街角的是一个光头疤脸的壮汉——樊大成。
他今晚没有提包裹,手里空着,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旧式作训服,胸口别着一枚褪了色的功勋章。
他身后,独臂刀王的开山刀扛在肩上,空袖管在夜风中飘动,刀锋在霓虹灯下泛着冷光。
瘸子拄着拐杖跟在旁边,钛合金拐杖拄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不急不缓——当、当、当,每一步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他们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群。
几百人,手持砍刀、钢管、棒球棍,从北河街涌出来,填满了半条鸭寮街。
为首的几个是铜锣湾收编的洪兴旧部,曾经大飞手下的马仔,如今胳膊上系着立花正仁的白布。
右侧。
桂林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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