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轩随便在路边吃了一点东西,也顾不上休息。
从县里赶回金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他骑着摩托车,在土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浑身像散了架似的。
可他顾不上这些,把车在乡政府院子里支好,快步走进宿舍,从抽屉里翻出那张金岛乡的详细地图。
地图是年初县里统一印发的,比例尺一比一万,标着全乡的村庄、道路、河流、滩涂。
他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又拿了一只手电筒和一件干净的棉袄,转身出了门。
陆大娘的馄饨摊已经收了,棚子空荡荡的,几张方桌倒扣在墙边,灶台上的大锅还冒着热气。
陆大娘正蹲在门口刷碗,看见王景轩走过来,赶紧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王乡长,成风在家睡觉呢,我去喊他?”
“我自己去,您忙您的。”
贾成风家在馄饨摊后面的一条小巷里,三间砖瓦房,院子不大,收拾得倒还干净。
院门虚掩着,王景轩推门进去,正屋的门也没关,一眼就看见贾成风歪在堂屋的长椅上,身上盖着那件旧军大衣,睡得正沉。
他连鞋都没脱,脚上的解放鞋沾满了泥巴,裤腿上也全是泥点子,显然是巡夜回来倒头就睡了。
王景轩在他旁边坐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成风,醒醒。”
贾成风猛地睁开眼,手本能地往腰间摸了一下,那是他平时挂警棍的位置。
看清是王景轩,他才松了口气,揉着眼睛坐起来:“王乡长?
几点了?”
“下午一点多。
你睡了多久?”
“回来的时候快八点了,睡了五个来钟头,够了。”
贾成风打了个哈欠,搓了搓脸,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看见王景轩手里拿着那张折好的地图,愣了一下,眼神里的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王景轩没有废话,把地图摊在桌上,又从兜里掏出贾成风之前画的那张草图,并排摆在一起。
“成风,你之前画的那张图,我已经复原了一份交给县里了。
但有些地方标得不够细,怕行动的时候出岔子。
今天晚上有行动,我需要你在这张地图上把所有细节都标清楚。”
贾成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凑到桌前,盯着那张地图,手指在上面慢慢移动,嘴里念叨着:“船停的位置,在这儿,东北角这片滩涂的外沿,离岸大概三百米。
这片水道很窄,两边都是浅滩,大船进不来,但那种平底驳船刚好能过。”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线:“这条水道从长江主航道拐进来,绕过一个沙洲,然后到这片滩涂。
沙洲上有几棵老柳树,夜里看不太清楚,但白天能看见。
船靠岸的时候,会先减速,慢慢绕过来,然后熄火,借着惯性靠到岸边。”
王景轩一边听一边用铅笔在地图上标注,把水道、沙洲、柳树的位置都画得清清楚楚。
贾成风又指着芦苇荡:“这片芦苇荡,从岸边往里走,大概有一里多地。
里面有一条小路,是渔民踩出来的,弯弯曲曲的,不熟悉的人走进去会迷路。
小路的入口在这儿,岸边第三棵柳树旁边,有一个缺口,不是很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他把入口的位置标出来,又沿着小路的方向画了一条虚线:“小路一直通到岛内,出口在金岛砖瓦厂后面的那片空地上。
我上次跟踪过一次,那些人下了船,沿着芦苇荡里的小路走,二十分钟就能到砖瓦厂后门。
砖瓦厂那边有人接应,会开一扇小门,让他们进去。”
王景轩的笔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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