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的海阳,春寒料峭。
院子里的梧桐树还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凛冽的寒意,把县委大院门口那面红旗吹得猎猎作响。
王景轩站在组织部办公室门口,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门里传出一个沉稳的声音。
他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收拾得干净利落。
一张深棕色的办公桌,几把木椅,一个书柜,窗台上摆着一盆文竹,修剪得整整齐齐。
组织部部长全安邦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容儒雅,目光温和却透着几分锐利。
他看见王景轩,站起来,伸出手:“王景轩同志,来了?
坐。”
王景轩握住他的手,微微欠身:“全部长好。”
全安邦示意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放在桌上。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在王景轩脸上停留了几秒。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也有一丝好奇。
“王景轩同志,”他终于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今天找你来,是代表组织跟你谈个话。
金岛乡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
李福贵同志的事,组织上已经做出了处理决定。
金岛乡的班子需要调整,经过县委研究,并报市委组织部备案,拟任命你为金岛乡党委书记。”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像是在念一份正式的文件。
王景轩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认真听着。
全安邦继续说:“你今年二十岁,是全县最年轻的乡党委书记,恐怕也是全省最年轻的。
这个任命,体现了组织上对年轻干部的重视和信任,也体现了对你个人工作能力的肯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你在金岛这半年多,成绩有目共睹。
蟹黄酱分厂投产,服装厂接到订单,砖瓦厂的烂账理清楚了,工人的工资发了,几个棘手的信访问题也处理得不错。
黎书记和张县长都对你评价很高。”
王景轩开口:“全部长,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金岛的工作,靠的是乡里同志们一起努力,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全安邦摆了摆手:“谦虚是好事,但该肯定的要肯定。
组织上用人,看的是实绩,不是嘴上功夫。
你在金岛干的这些事,实实在在,老百姓得到了实惠,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放缓了一些:“不过,你也要清楚,书记和副乡长不一样。
副乡长是分管一摊,书记是要统揽全局。
党建、人事、经济、民生、稳定,样样都要管,样样都要懂。
你年轻,有冲劲,有想法,这是优点。
但基层工作,光有冲劲不够,还要有耐心,有方法,有定力。”
王景轩点点头:“全部长,我明白。
书记这个位置,责任更重,要求更高。
我会多向老同志学习,多听大家的意见,不搞一言堂,不急于求成。”
全安邦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金岛的情况特殊,李福贵在那里干了二十年,根深蒂固。
虽然他人已经倒了,但遗留的问题不少。
你上去以后,一是要稳住局面,二是要团结班子,三是要把经济搞上去。
尤其是团结班子这一点,你要特别注意。
周大江同志是老同志,经验丰富,你要多尊重他、多听他的意见。”
“周乡长对我帮助很大。”
王景轩又说,“之前工人闹事的事,就是他第一时间通知我,又帮我稳住了局面。
他主动向组织推荐我,这份心胸,我记在心里。”
全安邦笑了笑:“周大江这个人,老实本分,识大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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