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村子,闲下来了。
地里的活儿早就收了,男人们凑在村头晒太阳,女人们坐在炕上纳鞋底子,孩子们满村疯跑,惊得鸡飞狗跳。
王景轩家也不例外。
父亲吃过早饭就出了门,说是去二伯家商量过年杀猪的事。
母亲坐在床头,就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一针一线地给三妹缝棉裤。
二妹和三妹蹲在地上,翻那几本小人书,翻了一遍又一遍。
大妹在灶房里洗碗,哗啦哗啦的水声传进来。
王景轩坐在床沿上,看着她们,忽然开口:“大妹,洗完碗过来,我考考你。”
大妹从灶房里探出头:“考啥?”
“考你学得咋样。”
大妹擦擦手走进来,有点紧张地站在他面前:“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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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要考啊?”
“嗯。”
王景轩拍拍身边的床沿,“坐下。”
大妹惴惴地坐下,两只手绞在一起。
王景轩看着她,心里有点想笑,前世的他哪有机会这样考妹妹?
那时候他一年到头见不了她们几面,偶尔回来一趟,带点东西,吃顿饭,又匆匆走了。
妹妹们在他面前总是怯怯的,像面对一个陌生人。
现在不一样了。
“你们现在学到哪儿了?”他问。
大妹想了想:“语文学到第十三课,《少年闰土》。
算术学到分数乘法。”
王景轩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支铅笔,又从包袱里翻出一沓纸。
那沓纸是他从秣陵带回来的,学校发的草稿纸,用完了正面,反面还空着。
他走的时候收拾了一大摞,捆好了塞进包袱里。
在秣陵不算什么稀罕东西,可带回村里,这就是宝贝。
王景轩抽出一张,把剩下的递给大妹,“先放你那儿,以后写字用。”
大妹捧着那沓纸,眼睛都亮了。
这个年代,农村孩子最缺的就是纸。
作业本正面写完了反面写,反面写完了用橡皮擦掉再写,擦得纸都毛了,还得凑合用。
像这样厚厚一沓白纸,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哥……”大妹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愣着,”王景轩把那张纸铺在炕桌上,“我给你出几道题。”
他想了想,提笔在纸上写起来。
写完,他把纸推过去:“做做看。”
大妹接过笔,趴在炕桌上,认认真真地算起来。
王景轩坐在旁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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