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老周却难免忧虑,这次淘金之行不会顺利。
刚到北疆坐大巴,就遇上持枪抢劫这么凶险的事,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劫难等着自己。
他一路都在提心吊胆,中途谁上来,都要多看两眼,结果一直晃到阿勒泰,都屁事没有,太阳已经落山,必须要住一睌才能继续赶路。
九十年代初的阿勒泰,跟内地小县城一样穷。
但贫瘠掩饰不了它的异域风情。
胡杨木掩映着生土黄坯房,漂亮的双层花窗隔绝了风沙,却隔绝不了手鼓和热瓦普的韵律,还有明亮清脆的冬不拉,都把你带往神秘的游牧文化……
在这个地方,都是边民、少民的天下。
浓密的络腮胡,和散发着孜然味的新疆话,都昭示着口里口外的人文差异。
不过。
老周居然发现李建华还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他心里一突,当即吩咐道,“老大,你去问问,他到底想干嘛!”
周爱国落后几步,截住李建华,两人蛐蛐几句,他居然把人带过来了。
“爸,他就是害怕落单,想跟着我们。”
“你不是来阿勒泰探亲的吗?”
“那是车上人多耳杂随便说的,其实我是去布尔津县的喀木斯镇,听说那里是口外着名的淘金小镇,淘金也容易,我现在太急钱,就想去那边碰碰运气。”
老周眼神一凝。
还遇到同行了!
他就奇怪了,“想搞钱你怎么不南下?
那边可是金山银山。”
“南下来钱还是慢了点,我需要一笔快钱结婚,我女朋友她妈又要我造新房子,又要我出四千块彩礼,还只给了我半年时间。
除了淘金就是去卖粉,但我是个老实人……”
李建华眼里涌出些无奈和悲愤。
周爱国同病相怜,安慰的拍拍他。
为了能留下来,李建华竹筒倒豆子般没一点隐瞒。
老周也没全信,又问了几句别的。
得知他是孤身一人来北疆闯荡,想着淘金需要劳力,这人虽然有点小聪明,但看着朴实,身上也没有社会人和刑满释放人员的特质,好管。
老周就点点头道,“你跟着我们吧,我父子三人也是去淘金。”
李建华闻言大喜,“我果然没猜错。”
老周横了大儿子一眼,知道是他露了马脚,不过也无关紧要,反正来这边淘金的人多得很。
他转身带头进了一家叫阿古丽的小旅社。
说是旅社,其实就是民居改的,黄色的生土墙,筑成几间土屋,主楼才两层,进去就是一棵爬着枯萎葡萄藤的小院。
房间很简陋,就一张老旧的黄杨木大床,但色彩艳丽的地毯和帷帘,为房间增添不少异族情调。
四人想住一间。
主要是为了省钱。
戴着小帽的维族老板娘先是跟跳舞似的,探着腰行了个礼,一手扯着漂亮的艾德莱斯裙,来了一句‘包买多’,然后切换成半生熟的汉语,‘不可以’。
最后不得不多要了一间,她才罢休。
就让周爱国这个大嘴巴跟李建华睡,反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果不其然的,第二天李建华就知道他们手里有个富矿,周叔还在北疆当过兵。
他更高兴了,话里话外都巴结着老周。
阿勒泰到布尔津才106公里,李建华抢着买好四人的车票,两个来小时后,他们顺利到达布尔津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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