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些线,握在你们手中。”
周兴与韦玄贞对跪在地,两人同时叩首,额头触地时发出沉闷的回响。
周兴的肩膀在微微颤抖,韦玄贞那只缺了一根小指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二十三年的隐忍、二十三年的等待、二十三年的秘密,在今夜终于全部交到了该交的人手中。
他们守了二十三年的秘密,不是裴炎留给他们的秘密,是裴炎留给狄仁杰的秘密。
他们只是替裴炎守了二十三年,如今这份托付终于还到了真正该收的人手上。
“从现在起,这座军器监由千牛卫接管。
账房血案、契丹密使、武攸宜逃跑——魏州全部案卷随本官一道奏折呈送神都。
周兴仍留魏州长史原职,暂代魏州都督府事务。
韦玄贞随本官回京,作为太初密约的人证。
至于公主——”狄仁杰将七片残片的抄本一一收好,连同七枚铁符的拓片一起放入紫檀木匣中,锁好匣盖,将钥匙贴身收起,“公主手中只有第二片和第三片残片。
这两片残片只能调动金花卫和断剑营,但金花卫的统领崔玄应是裴炎的人,断剑营的统领姜翥至死忠于裴炎。
公主能调动多少人马,取决于裴炎旧部还认不认她的令。
而裴炎旧部——”他顿了顿,“他们已经给了答案。
崔玄应取走铁匣是为了保护旧部名册不被公主搜到。
薛坦藏了二十年的草图上写着‘替裴相守’。
周兴背负骂名十二年,等的不是公主的收编,是裴炎的嘱托。
公主手中的两枚铁符,能调动的兵马,远比她以为的少得多。”
他站起身,走到大堂门前,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
雨后的魏州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漳水在晨光中缓缓流淌,远处城楼上的旗帜在风中轻轻飘动。
“元芳,传令下去。
今日午后,启程回京。
命千牛卫将地下军器监全部查封,所有军械登记造册,调三千精兵驻守魏州。
另——给苏无名回信:薛坦的身份不必再瞒公主。
告诉他,可以将魏州案的结局告诉公主——账房血案已破,凶手是武攸宜的眼线,崔玄应杀人是自卫;契丹特使已擒,武承嗣勾结契丹的证据已齐;武攸宜在逃,已发海捕文书;裴炎遗策、太初密约、七片残片——一个字都不必提。
告诉公主,魏州军械贪腐案已破,武承嗣谋逆案已破,契丹勾结案已破。
三案俱结,只待回京复旨。
公主想听的,不过是这句话。”
他将竹杖在青石地面上轻轻一顿,杖尖触地时发出清脆的回音,像一颗棋子稳稳落在棋盘正中央。
“至于公主听完之后会怎么做——那就是她的下一步棋了。
我们等着。”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