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秧缩在石缝里点头,又拽住她袖子:“姐,你裤腰上那个草人,你带着了吗?”
玉娘低头一看,草人还在腰带上别着。
“带着呢。”
“那你也小心。”阿秧歪着嘴笑了一下,“等我出去了,咱俩一块儿去掏那窝野鸡蛋。”
玉娘鼻子一酸,扭头就走,没敢让阿秧看见她擦眼睛。
她摸黑下山,心想,只要她咬死了不说阿秧在哪儿,谁也找不着——寨子里三百多号人,总不能把整座山翻过来。
但她忘了一件事:她爹是寨主,寨子里每一寸地皮,都是她爹的。
她爹要是真翻了脸,别说一个石缝,就是耗子洞也能给你掏出来。
第二天天没亮,二狗子带着人堵在了玉娘屋门口。
她爹站在后头,手里拎着根绳子,脸上连点活人气儿都没有。
“玉娘,你把人交出来。
爹给你跪下行不?
你给爹留条活路。”
玉娘抄起菜刀挡在门口:“我看谁敢动!”
她爹一挥手:“绑了。”
寨子里没人敢真跟玉娘动刀子。
这丫头从十岁起就跟着趟子手出去“干活”,十三岁那年独自砍了一个想跑路的弟兄,一刀剁在脚筋上,血滋出去三尺远。
寨子里那帮汉子嘴上说“大当家闺女真彪”,可私底下都叫她在背后喊“母狼”。
但大当家发了话,不动刀子也得捆人。
二狗子带了五个人,拿麻绳套子从背后偷袭,套住玉娘脖子一绞,她菜刀砍在门框上拔都拔不出来。
五个人摁她一个,才勉强拿绳子缠了两圈。
“爹!”玉娘被摁在地上,脸贴着土,嘴里啃了一嘴泥,“你信那野道士不信你亲闺女?
阿秧才九岁!”
大当家蹲下来,拿袖子给她擦了擦脸:“玉娘,爹也心疼。
可道长说了,就是走个过场,做个法,阿秧身上阴气重,正好能替咱们寨子扛这一劫。
做完了法就把人送回来,一根汗毛都不少。”
“放屁!
他自己咋不做法?
他自己没闺女?”
大当家不说话了,站起来朝二狗子摆摆手:“去后山,崖壁底下,仔细找。
这丫头肯定知道地方。”
玉娘浑身一凉。
二狗子带人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把阿秧从石缝里薅出来了。
小丫头吓得哇哇哭,哭了一路,看见玉娘被绑在堂屋柱子上,哭得更凶了:“姐!
姐——是二狗子把我拽出来的,我说了我不出来,他就拽我头发……”
“阿秧!
别怕!
姐在这儿!”玉娘拼命挣绳子,麻绳勒进肉里,手脖子磨得血糊糊的。
她拿牙咬,拿脑袋撞柱子,“爹!
爹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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