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缺门牙的佝偻老头又来了,这回扛着个小麻袋往柴堆后头塞。
玉娘没出声,等他塞完了要走的时候,拿尖木棍从后头顶住了他腰眼:“别动。
动一下我戳进去。”
老头“哎哟”一声,双手举起来:“姑娘别闹,我一把老骨头了……”
“你往柴堆里埋的啥?”
“粮食,我偷的粮食。”老头转过身来,月光底下那张脸褶子能夹死蚊子,“我就偷点粮食,自家不够吃……”
“偷粮食往柴房里埋?
你当我是傻子?”玉娘把木棍往前递了递,“说老实话,不然我喊人了。
我嗓门大。”
老头叹了口气,蹲下来,拿手把麻袋口解开:“你自己看。”
玉娘凑过去一瞅,麻袋里装的是一截子骨头,白森森的,像是人小腿骨,上头还挂着点没剔干净的干筋。
她胃里一翻,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你到底是干啥的?”她把木棍顶得更紧了。
老头把骨头塞回麻袋,重新扎好口,拍拍手上的灰:“我叫老刘头,守祠的。
这骨头是从祠堂后头地里翻出来的,埋了几十年了,我隔三差五挖出几根,得偷着挪走。
不挪走的话,让那些族人看见,又该说是‘阵基不稳’,要拿活人填。”
玉娘盯着他看了半天:“你跟我说这些干啥?
你不怕我告你?”
老刘头咧开缺牙嘴笑了:“你告去。
你告了,我就说是寇寨那丫头让我挖的。
你看东家信谁?
信我一个守祠几十年的老奴,还是信你个刚来的半瞎丫头?”
玉娘想了想,把木棍收了。
老刘头拍拍屁股上的土:“姑娘,你眼里的杀气我认得。
几十年前我见过一个跟你一样的,后来死得挺惨。
你要是想活长点,就少打听祠堂的事。”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不过你要真想打听,后天晚上子时,祠堂后墙底下等我。
我给你看样东西。”
玉娘没应声。
老刘头走了之后,她把麻袋重新埋进柴堆最里头,拿碎柴压得严严实实。
回屋躺下来,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两件事来回转。
杏儿说的“进去的人没见出来过”,和老刘头说的“几十年前我见过一个跟你一样的”。
天快亮的时候她做了个决定。
后天晚上子时,她倒要看看老刘头葫芦里卖的啥药。
反正她一个半瞎的丫头片子,烂命一条,还能让人坑成啥样?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蹲在柴房后窗底下听动静的时候,矮墙那头杏儿的灶房里,有人影晃了一下。
杏儿从窗户缝里看她转身回屋,扭头跟灶台后头坐着的人小声说:“孙管事,我照你说的办了,跟她说祠堂的事了。”
灶台后头蹲着的瘦高个站起来,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丢给杏儿:“再盯她两天,看她跟老刘头接不接触。”
杏儿捏着铜板点头,等人走了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磨出的茧子,拿牙咬了咬铜板边,小声嘟囔了一句:“对不住了丫头,我也有闺女要养。”
玉娘多长了个心眼。
杏儿给她咸鸭蛋的事她没跟任何人提,第二天劈柴的时候特意绕到灶房后头看了一眼。
杏儿正蹲在灶眼跟前添柴火,脸上抹得黑一道白一道的,看见玉娘来了咧嘴笑:“柴劈完了?
进来烤烤火,灶膛里热。”
玉娘蹲在灶房门口没进去:“昨天那咸鸭蛋还有没?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