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江龙的耐心渐渐耗尽,抬手就要下令。
就在这时,崖壁上突然滚下数十块巨石,砸在喽啰队伍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头顶传来弓弦震动的声响,羽箭像暴雨般落下,精准地射向那些押着村民的喽啰。
“有埋伏!”副手尖叫着扑倒过江龙。
箭雨过后,山道两侧的树林里冲出百余号人,个个穿着短打,手里握着砍刀或铁尺,为首的正是昨夜那个黑影。
他们不与喽啰缠斗,直扑被吊的村民,手起刀落砍断绳索,将人往身后的密林里送。
“拦住他们!
别让村民跑了!”
过江龙挥刀砍翻一个冲过来的汉子,却发现对方根本不恋战,救了人就往山里退。
他的五百弟兄被巨石和箭雨搅得七零八落,想追却被密林挡住去路。
黑影退到崖边,回头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过江龙,扬手扔下一样东西。
那东西“啪”地落在地上,竟是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昨夜逃回去报信的那个喽啰。
“过江龙,”黑影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这是你伤人性命的代价。
再敢动闽江府一根毫毛,下次掉的就是你的头。”
话音落时,人已消失在密林深处。
过江龙看着那颗人头,又看看四散奔逃的手下、空荡的木栏,突然觉得手心的伤口钻心地疼。
他知道,自己不仅没能夺回黑风口,反倒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对方根本不在乎这些村民的命,却偏要在他眼皮底下救人,就是要告诉他:闽江府,不是他能惹的。
山风卷着血腥味掠过,过江龙望着闽江府的方向,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勒转马头,咬着牙吼道:“撤!”
五百弟兄来时气势汹汹,退时却像条丧家犬。
黑风口的断木残栏在风中摇晃,仿佛在嘲笑这场荒唐的较量。
而密林深处,黑影正清点着救下的村民,为首那人擦了擦铁尺上的血,对身后的人说:
“告诉周大人,黑风口守住了,但过江龙不会善罢甘休,让府城早做准备。”
晨光穿透树叶洒下来,照在村民们惊魂未定的脸上。
他们不知道这些突然出现的人是谁,只知道自己活下来了,而那些凶神恶煞的贼人,被打跑了。
黑风口的风,似乎终于干净了些。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开始。
——过江龙的贪婪不会停,闽江府的守护也不会止,这场仗,还得打下去。
密林深处的火堆噼啪作响,将周围的树影拉得忽长忽短。
黑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火堆旁坐下,火光映亮他的脸。
——眉目方正,鼻梁挺直,嘴角还带着几分书卷气,若不是那双眼睛里藏着锐利,任谁都会以为是个游学的书生,绝想不到是方才在黑风口大杀四方的狠角色。
“大哥,这帮崽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个提着铁链的汉子凑过来,往火堆里添了根柴,“要我说,干脆追进赣州府,把那过江龙的老窝端了!”
被称作“大哥”的言松景笑了笑,声音温和得不像刚浴过血:
“急什么?
咱们是来守闽江府的,不是去踏平赣州府的。”
他从怀里摸出块干粮,就着篝火慢慢掰碎,“周大人信里说得明白,稳住边境就好,贸然深入,反倒落了下乘。”
旁边另一个背着弓箭的青年咋舌:“还是大哥想得周全。
不过说真的,谁能想到南平三杰的头儿,竟是这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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