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白谦声调不高,但也是字句清晰,可时夏还是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努力压抑住汹涌翻腾起的情绪,用几近颤抖的声音求证。
“死……了?”
她多么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否定的回应,可眼前的中年男人显然没能让她如愿。
白谦看着眼前几乎崩溃的时夏,心脏像是被人揪住了一般的疼,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安慰到自己的女儿,只能笨拙的起身,手臂抬起又放下。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是江玉竹从警局录完口供,赶回来了。
看见病床上满脸泪水的时夏,好似一碰就要碎了模样,再看看一旁无措的白谦,大概也能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虽然已经隔了二十年的光景,当年奶团子一般的小女娃,如今容貌五官都已经张开,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可她一点都不会感觉生疏,尤其是时夏那和林微夏有着網
时夏仍旧是摇头:“你们应该是认错人了,我的父亲是时言,母亲也不是什么林微夏,她的名字叫魏……霞……”
魏霞,林微夏!
去掉林姓,魏霞和微夏的读音竟是如此的相似,难道!
时夏震惊于脑海里浮起的念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江玉竹,而江玉竹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她的猜测。
魏霞就是林微夏,而时夏则是她和白谦的女儿,白礼思。
是时言从二十多年前的那场大火里救走了林微夏和彼时幼小的白礼思,出于对白家的不信任,或许也带了那么一点点的私心,他并没有告诉白家林微夏和白礼思还活着的消息,而是自己卖掉房产,为烧伤严重的林微夏医治。
而白礼思,据时言在车上时的交待,在他冲进火海找到林微夏的时候,她正紧紧的抱着幼小的白礼思,用自己的躯体将女儿和灼热的火苗隔开。
所以和烧伤面积高达百分之的穷光蛋,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明明白家有更温和的手段获取份额,却偏偏选择了这样残暴不给别人留后路的方式,于是就把罪过算到了白谦的头上。
一定是他因为自己对林微夏的爱慕,而蓄意报复!
那之后,时言就没了消息,白谦也在毕业后,和林微夏顺利的结婚生子。
其实后来在白老爷子发现并购案存在问题之后,曾亲自给那些破产的中小公司送去补偿,并承诺如果他们愿意,会用白家的资源帮助其东山再起。
只不过那个时候,时老爷子已经一病不起,时言虽然拿那笔钱创办了个小公司,却因经营不善再次破产,后来还染上了赌瘾。
虽时家破产之事,白谦并不知情,更不曾参与过,但他对时言却一直怀着一分歉意。
想着既然时言要求见面,可能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便决定回国同他见上一面,看看自己是否能够为他做些什么,也算是对当年的事情作出些许补偿。
没想到回国之后,时言竟给他送上这么一份大礼。
虽然没有见到林微夏的最后一面,和女儿的重逢也相隔了二十年,可那又怎么样呢,只要她还活着,好好的,于他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和江玉竹的愤恨不同,在时言毫不犹豫的冲向他,帮他挡下那一刀的瞬间,所有的恩怨全部都一笔勾销。
他不再怪他的隐瞒,剩下的只有感恩,感恩他不顾一切的冲进了火海,才有了他们父女团聚的今天。
大量的讯息涌入打闹,时夏有些处理不过来,她怔怔的看着的眼前一脸关切的男人,一时还无法接受那是她亲生父亲的现实。
她和时言相依为命了二十年,如今突然被告知他竟不是自己的父亲,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才是……
江玉竹停顿下来,她皱起了眉头,片刻后才突然开口。
“既然时言把微夏和思思从火海里救出,那两具烧焦的尸体是谁?”
她的问话让白谦也不由愣住。
是啊,当年他是亲眼看到妻女烧焦的尸体被抬出的,那一大一小蜷缩在一起,烧焦宛如黑炭一般,形容之凄惨让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昏迷了过去,等三个月后他从重症病房里醒来时,妻女早已经下葬。
现在想来,他竟是不曾确认过那两具尸体是否就是林微夏和白礼思……
就在这时,江玉竹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神色紧了紧。
“我要出去一下,你多陪陪思思吧。”
白谦点了点头,在他转过头把目光投向病床时,江玉竹轻叹了口气,先是蹙着眉头朝时夏看了一眼,而后才站起了身,朝着病房门口的方向离开。
江玉竹步子迈的很急,神色要比刚刚在病房中时多了几分沉重。
时言那个混蛋,竟然隐瞒了这么多的秘密,可她又无法反驳时言在邮件里的解释,若非如此,他无法确保思思和微夏的安全。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表面上装的唯唯诺诺好脾气的黎曼枝,竟然还有如此可怕的心思和手段,亏微夏过去还经常替她说话。
可如此一来,那对可怜的母女……
江玉竹只觉得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巨时,直到电梯门打开,里面的人见她迟迟没有动作,开口提醒。
“您好,您要进来吗?”
江玉竹这才回了神。
“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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