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呜咽起来：“少主，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您不为自己，也该想想主子，大道亦凡，那是主子一生的心血啊——若是就这么断了，灼华岂不是要亡了……”

房内的人再度沉默了，就在斑斓无双等人心里打鼓的时候，寝房的门被打开了，一个一头银发的高大青年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容貌并不惊人，但看上去就知是个心肠和善的良人，虽然紧锁着眉头，却依然让人忍不住心生亲切。

斑斓无双怔怔的望着他，只见白梧抬手落于老仆肩膀上，轻轻地拍抚着：“你别哭了，把他们留下吧，我会选出新的首席弟子的。”

他在某种力量面前选择了妥协，很多年后斑斓无双才明白过来，他妥协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守护祖师怅疴的心血。

老仆抹着眼泪道谢，斑斓无双和另外几个孩子就被留在了掌门峰的竹舍里，可自始至终，白梧都没有低头看过他们任何一个人哪怕一眼……

在竹舍的日子过得很奇怪，几个孩子从那天后再也没见过灼华掌门白梧，吃穿用度都是内山门的侍婢送上来的，他们谨小慎微，不知道该如何表现自己才能被掌门看中，更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考验会是什么样的。

几个孩子中，唯有斑斓无双一直从容不迫，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一定会争夺到首席弟子的位置，见过白梧后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

她喜欢白梧，想做他的徒弟。

在前半个月的谨小慎微后，除斑斓无双以外的孩子们都有些松懈了，毕竟在这广阔的山巅，又没人监管，总有些事是比傻练功更有意思的。

后半个月孩子们在竹舍附近玩得不亦乐乎，只剩下斑斓无双，每天对着掌门紧闭的房门晨昏定省，然后早、午、晚功一次不落。

这一天，在掌门竹舍后的一片竹林里，斑斓无双像往常一样练着灼华的内功功法，她天资过人，小小年纪已经是个中阶修者了。

“你的调息不对。”身后忽然传来那熟悉的声音，斑斓无双没敢回头，白梧缓步走到她身侧，抬手，耐心而不失严肃地指点着她的几个大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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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生自然，你硬逼是要受伤的。”他说着亲力亲为地摆出架势手把手地教着，“气，由大灵汇穴而生，就是先从灵穴开始，仿佛一棵树扎进大地，讲求顺应，讲求稳。

根基牢固方能气通六脉，由大灵汇穴汇集，再由此而出，循环往复，愈发纯厚。

这才是最自然的调息。”

斑斓无双听得一知半解，那一双罕见的灰蓝色眼瞳瞪的溜圆，她想努力在白梧面前表现得好一些，于是像个小大人一样故作深沉地一下下点着头，好像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白梧停下来，看出了她的装模作样，眉间有几分柔和：“知之为知之，不要不懂装懂。”

斑斓无双一下红了脸，过去她强于身边的所有人，还从没有人说过她不懂装懂。

“你喜欢修灵吗？”白梧问。

斑斓无双支吾道：“我……我的爹娘和修者说我很有天赋。”

“天赋啊……”在斑斓无双不敢抬头的时候，白梧闭上眼睛，沉抑的眉间装着他这一生最痛苦的得不到和已失去。

他曾有这世上最有天赋的人做师父，却因天资平庸而未能继承他的衣钵让他引以为傲，后来他又有了世界上最有天赋的学生，最后却把他引向了歧途，亲手打废他的大灵汇穴，摧毁他的经脉骨骼……

他这个庸人，仿佛存在的意义就是毁掉世上有天赋的人。

“你是叫斑斓无双对吗？”白梧声音低沉。

斑斓无双使劲点头。

白梧神色悲凉地道：“我实在不是一个好师父，或许有一天会让你后悔成为我的徒弟，如果这样的话，你还愿意拜入我的座下，当我的首席弟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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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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