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暗示雪暴嵯峨巍涤魔剑的威胁！

屡次三番鼓动那狗魔头针对我家！

我长姐被杀，家破人亡全都拜你所赐！

丹砂，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顾长安如炬的目光穿过黑羽般的睫毛，像利刃一样冷酷地穿透丹砂。

“你以为我会记挂你这些可笑的纠缠，纠结愧疚，对你有什么情谊吗？

我告诉你，绝无可能！”

“你害死我姐姐！

就是我血海深仇的敌人！

惺惺作态，已经是令人作呕，如果还对我有所企图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现在废物，没能力把你碎尸万段！

但我有朝一日一定把你凌迟！

千刀万剐难消我心头之恨！”

丹砂也终于失去理智，他几近癫狂地冲顾长安咆哮起来：“你为什么还在耿耿于怀这些什么都不算的杂碎？

！

你我纠缠的这几世，我杀了多少你的至亲、爱人，好友！

你哪一次不是全都忘记了？

她顾长屏又算什么东西？

！

你能记她多久？

这一世短短十几年擦肩的情谊，到了下一世屁也不算！

你到底！

到底在痛苦什么——”

“啊啊啊，你这畜生！

我要杀了你！

丹砂！

我要弄死你！

把你挫骨扬灰——”顾长安发了疯地狠攻，丹砂心里亦有股怨气，两个人都没留手。

结果可想而知，顾长安当然没能把丹砂挫骨扬灰，他再次输了，相应地，大灵汇穴被废，他真的成了个任人宰割的凡人。

后来的二十天，顾长安不吃不喝，即便是炼仙人这都是极限了，更别提他已经被废了功力，如果不是丹砂强行给他渡灵，他恐怕已经昏死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早有预料的原因，顾长屏的死讯没有让顾长安不顾一切地失声痛哭，丹砂出现在他的船上时，他就已经知道了这显而易见的结果，或许比这还要更早，早在顾长屏把内元给他，送他离开东界时，他就有了这个觉悟。

不过是唯一的亲人离去，不过是相依为命的支柱破碎，不过是毁天灭地的打击……

无论如何，事已至此，他顾长安扛得住。

尤其是在这个人的面前。

顾长安的冷眼死人一般，直直地盯着丹砂，他什么也别想从自己这里得到。

“难过，就哭出来。”黑暗中的丹砂恩赐似的，说了这么一句，“我允许你为她哭，但只这一次。”

其实，他已经在妥协了。

毕竟丹砂比顾长安更了解他自己，知道这少年平静面目下压抑着的灾难般的痛苦已经将他的内脏粉碎，他分明把顾长屏看得比命更重，但却从听到这消息后，连一滴一眼泪都没有掉过。

丹砂承认，自己害怕了。

他怕顾长安憋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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