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北走了一个时辰,灰蒙蒙的天地变了颜色。
杨暕脚下踩的地从灰黑变成灰白,石头缝里开始渗水。
水是黑的,不深,刚没过鞋底。
顾清漪走在前面,白衣下摆泡在黑水里,染成了灰的。
三娘走在最后面,灰袍拖在黑水里,像一条尾巴。
纸人走在杨暕脚边。
纸腿泡了水,走得歪歪扭扭,但没烂。
“还有多远?”杨暕问。
三娘抬头看了看。
“照造锁人留的话,北边裂缝在笼子最北端。
从夹层边界算,大概三百里。”
“三百里,一个时辰走了一半。
再走一个时辰能到。”
顾清漪停下来,蹲下去看地面。
黑水从石缝里往外冒,冒得比刚才快。
“这水不对劲。”顾清漪用手捧了一把。
水从指缝里漏下去,手掌上留了一层黑印子。
她搓了搓,搓不掉。
“怎么了?”
“鸿说过,笼子北边的地是活的。
水会动,说明地也在动。”
杨暕低头看脚下。
黑水在石头缝里流,流的方向是从北往南。
水从北边来,往南边灌。
北边在往外吐东西。
“走快点。”杨暕加快了步子。
又走了半个时辰,天变了。
灰蒙蒙的天顶上裂开了一道缝。
缝横跨整个北边天幕,从东到西,像一道刀口。
缝里面不是灰的,是白的。
白得刺眼,像有人把天捅穿了,外面透着光。
杨暕站在缝底下仰头看。
缝很宽,但高。
高到看不见顶。
缝的边缘在抖,慢慢地往两边撑。
每撑一下,缝就宽一寸。
“那就是锁眼?”杨暕问。
三娘摇头。
“锁眼在缝里面。
造锁人说,缝是锁眼的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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